上午，念走进沈墨的房间。床还是铺平的，枕头摆正，被子叠好。他在床边坐下来，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台前，看着那些光点。他碰了碰那颗叫“永远”的石头，石头还是温的。他碰了碰那颗新石头，光在跳，很慢，很轻。“芽长了。”新石头晃了一下，像在回应。念低头看了看石头，又抬头看了看窗外。院子里的阳光正照在那棵小芽上，把它染成淡金色。他收回手，转身走出房间，在院子里那棵新芽旁边蹲下来。芽又长高了一点，两片叶子微微张开了一些。念伸出手，在快要碰到叶片的时候停住了，停了一会儿，缩回来。不能摸。它还小。他收回手，站起来，走进屋，拿起电话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很久才接通。“望姑姑。”那头安静了一下。“念？”念握着听筒，看着窗外的院子。“发芽了。”望没有回答。她的呼吸声从听筒那头传来，静静的，像风穿过一棵很远很远的树。“他种的那棵？”念停了一下。“嗯。那棵。”望又安静了一会儿。“那他会看到的。”念没有回答。他握着听筒，听着望的呼吸声，听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还好吗？”望停顿了一下。“会好的。”念没有追问。他握着听筒，看着院子里那棵在风里微微晃动的小芽。“等它长大，你回来看。”

望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念听到那边传来很轻的声音：“好。等它长大。”然后电话挂断了。念放下听筒，在电话机旁边站了一会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边。春天还在走。他走出屋，在那棵小芽旁边蹲下来。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念蹲在土前，看着那棵正在长大的新芽。

【第十三卷 ??第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