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念坐在窗台上，看着那些光点。十九件东西并排，在夜色里轻轻浮动。沈墨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念。”念跳下窗台，走回客厅。沈墨还坐在藤椅上，盖着那条厚毯子。他没有看他，看着窗外。“你陆爷爷在书房？”念点头。“嗯。”沈墨沉默了一会儿。“你去跟他说，明天吃饺子。我包的。”念看着他。“你包的？”沈墨点头。“嗯。我包的。”念看了他一会儿。“好。我去跟他说。”

他走进书房。陆知行还坐在书桌前，手稿还摊开着，但他没有在看。念站在他旁边。“沈爷爷说，明天吃饺子。他包的。”陆知行沉默了一会儿。“他包的？”念点头。“嗯。他说的。”陆知行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本手稿，看了很久。“好。”

念走回客厅，沈墨还坐在藤椅上，没有动。念在他旁边坐下。“他说好。”沈墨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梧桐树的影子看不见了。但春天在窗外，无声地过着。沈墨沉默了很久。“我包饺子。你擀皮。”念点头。“好。”

第二天早上，念起得很早。他走进厨房，开灯，拿出面粉。沈墨从卧室走出来，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他一眼。“你起得早。”念没有回头。“等你包饺子。”沈墨没有回答。他走进厨房，在案板前面站定。念把面粉递给他，沈墨伸出手，接过来，开始和面。他的动作比以前慢了，比以前轻了，像在触摸一只不敢惊飞的蝴蝶。念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等着面发好，等着锅烧开，等着春天走完剩下的路。

【第十三卷 ??第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