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他想见你。去吧。”念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沈墨睁开眼睛，看着他。他的眼睛没有以前那么亮了，但还能看到里面的光。“你还会在吗？”念问。沈墨沉默了一会儿。“在。”念坐在床边没有动，手放在膝盖上。“等你好了，再包饺子。”沈墨没说话。他眨了一下眼睛，像在说好。

中午，念走进厨房。他站在灶台前面，打开柜子，拿出面粉、鸡蛋、青菜。他做了一碗面，清汤面，放了几片青菜叶，卧了一个荷包蛋，然后端着碗走进沈墨的房间。沈墨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脸色比早上好了一点。念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我做的。8.5分。”沈墨低头看着那碗面，清汤，面条整齐地码在碗里，荷包蛋煎得有点焦，边缘有点黑。他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面，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根，嚼了嚼。“8.5分。”念笑了。“和我一样。”沈墨看着他，没有笑，但眼睛里有光。“你也会做面了。”念点头。“嗯。会了。”

下午，念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院子。天还是灰蒙蒙的，云很厚，没有下雨，但空气很闷。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看了很久。沈墨病后，他发觉心里比往常多了一个角落。那个角落里装着担忧，也装着一句他从未真正说出口的话：他想让沈墨一直在这里。院子里那个圆还在，线已经很淡了，但他知道它还在。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沈墨的房间。沈墨已经躺下了，闭着眼睛，呼吸比早上匀了一些，但额头还是有一点烫。念在床边坐下来。

“沈爷爷。”沈墨没有睁眼。“嗯。”念想了想。“等你好了，我包饺子。猪肉白菜馅。你教我。”沈墨睁开眼睛。“好。”念伸手，握住沈墨的手。沈墨的手很大，骨节分明，皮肤有点干，但很暖。他握了很久，没有松开。

晚上，望和时没有来。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陆知行坐在他旁边。他们都没有说话。窗台上的光点在呼吸，一起一伏。“陆爷爷。”念开口。“嗯。”“沈爷爷会好起来吗？”陆知行沉默了一会儿。“会。”念看着窗台上那些光点。“那等沈爷爷好了，我要种两棵白菜。一棵给望姑姑，一棵给沈爷爷。”陆知行没说话。他看着念的侧脸，他长大了，眼睛还是深蓝色的，和刚来的时候一样。他伸手，按了按念的肩膀。“他会吃到的。”

【第十二卷 ??第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