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行也没说话。

— —

晚上九点，望去睡了。

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

茶几上放着三杯凉了的茶。

“它说他快死了。”沈墨开口。

“嗯。”

“他是时的父亲。”

“嗯。”

“时不知道他还活着。”

“嗯。”

沈墨转头看他。

“你怎么想？”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

“在想一件事。”

“什么？”

“他为什么来找我们。”陆知行说，“不是找时，先找我们。”

沈墨愣住。

“你是说……”

“他在试探。”陆知行说，“试探我们知不知道什么。试探望知不知道什么。试探……”

他顿了顿。

“试探时在这里有没有人保护。”

—

十点，陆知行站起来。

该走了。

沈墨送他到门口。

“明天见。”沈墨说。

“明天见。”陆知行说。

他们没有动。

沉默。

然后望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

一双深蓝色的眼睛从门缝里看他们。

“陆要走？”望问。

“嗯。”

“明天还来吗？”

“来。”

望想了想。

“那个人。”它说，“明天还来吗？”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

“可能。”

望看着他。

“他真的是时的爸爸吗？”

陆知行又沉默了一秒。

“是。”

“那他为什么不早点来？”

陆知行没有回答。

望看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它说：“他怕。”

陆知行愣了一下。

“怕什么？”

望指着自己的胸口。

“怕这里。怕再断一次。”

—

门关上。

陆知行走了。

沈墨关上门，走回客厅。

茶几上又多了一张便利贴。

是望的字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

「时间是还有人没来。」

沈墨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这张贴在冰箱上。

和之前的四十张并排。

四十一张纸了。

三个心跳。

一个家。

三个瓶子。

三道光。

还有一个陌生人。

—

【第四卷·第一章·完】

— —

后记：

那天晚上，沈墨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想着时铭那双疲惫的眼睛，想着望说的“他快死了”，想着陆知行说的“他在试探”。

凌晨两点，他拿起手机，给陆知行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

三秒后。

「没。」

「在想什么？」

又三秒。

「在想他。」

「我也是。」

沉默。

然后陆知行又发了一条：

「明天我早点来。」

沈墨看着那行字，笑了。

——

第二天早上，望起床的时候，发现陆知行已经在厨房了。

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

它看着陆知行，又看看沈墨。

“你们昨晚没睡好？”它问。

两人同时愣住。

“你怎么知道？”沈墨问。

望指着冰箱上那张新的便利贴——它昨晚写的那个。

“时间会告诉我的。”它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