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时间的裂痕

第一章 ??陌生人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二百一十七天，三月十七日，周一下午两点三十三分。

望放学回家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沈墨。不是陆知行。不是陈姨。不是任何一个它认识的人。

是一个男人。

很老的男人，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旧式的灰色风衣，站在公寓楼门口，仰头看着四楼的窗户。

望停下脚步。

它离那个人大约十米远。

那个人没有看它，还在看着窗户。

望想了想，没有走过去，而是绕到旁边的报刊亭后面——就是沈墨和陆知行以前等它的那个位置。

它蹲下来，从报刊亭的缝隙里看那个人。

—

三点零七分，沈墨从楼道里走出来。

他刚下班，手里拎着菜，准备回家做饭。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转过头，看着他。

沈墨停下脚步。

“你找谁？”他问。

那个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那个人开口了。

“你是沈墨？”

沈墨愣住。

“你认识我？”

那个人点了点头。

“认识。”他说，“很久以前。”

—

三点十五分，公寓里。

沈墨和那个人坐在客厅里。望还没有上来——它在楼下又等了八分钟，确定那个人进了屋，才慢慢走上来。

现在它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陌生人。

那个人也看着它。

那双眼睛很老，很疲惫，但很深。像一口井，里面有很多东西。

“你是望。”那个人说。

望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认识。”那个人说，“听说过。”

望看向沈墨。

沈墨的表情很复杂，同步率——望感觉到了，沈墨现在的同步率在波动，86.3%、86.1%、86.4%……它在紧张。

“你是谁？”望问。

那个人沉默了一秒。

“我叫时铭。”他说，“时的父亲。”

—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望的眼睛瞪大了。

“时的……父亲？”

时铭点头。

“时的父亲不是死了吗？”望问。

时铭又沉默了一秒。

“没死。”他说，“只是消失了很久。”

沈墨在旁边开口。

“你来干什么？”

时铭看着他。

“来看她。”他说，“来看时。”

沈墨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

“时不在。”他说，“时在外地。”

时铭点头。

“我知道。”他说，“所以先来看你们。”

他看着望。

“你是她唯一的朋友。”

望没说话。

它看着这个人，看着那双疲惫的、苍老的眼睛。

它的时间视觉里，这个人周围的时间线很奇怪。不是正常的直线，是扭曲的、断裂的、又重新接起来的线。像一张被撕碎又粘起来的纸。

“你受伤了。”望说。

时铭愣了一下。

“什么？”

“你的时间。”望指着他的胸口，“这里，断过。很多次。”

时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很淡，很累。

“你果然和她一样。”他说，“能看到。”

—

五点零七分，陆知行来了。

他推开门，看到客厅里坐着的人，脚步停了一秒。

同步率86.7%——望感觉到了，陆知行也在紧张。

“这是时铭。”沈墨说，“时的父亲。”

陆知行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也看着他。

“陆知行。”时铭开口，“陆远山的儿子。”

陆知行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0.3秒。

“你认识我父亲？”

“认识。”时铭说，“很久以前。”

—

晚上七点，时铭走了。

他说他住在附近的旅馆，明天再来。

门关上后，三个人坐在客厅里。

望在中间，左边沈墨，右边陆知行。

沉默了很久。

“他的时间线。”望先开口。

两人看着它。

“很奇怪。”望说，“断过很多次。又接上了。但接得不稳。”

它想了想。

“他快死了。”

沈墨愣住。

“什么？”

望指着自己的胸口。

“这里。断的地方太多了。快接不住了。”

沈墨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