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时间的孩子

第十一章 ??时间的展览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一百七十五天，周六上午九点五十三分。

望站在礼堂门口，一动不动。

它穿着那件蓝色的衣服——和眼睛一样的蓝。头发被沈墨梳得很整齐，左边分了一条细细的发缝。脖子上挂着那颗石头，上面有三个人形轮廓。口袋里装着那张便利贴——时寄来的那张，「时间是和你们看同一个月亮」。

今天是成长展示会。

每个孩子都要展示自己准备的“时间的礼物”。

望的礼物已经寄出去了，寄给了时。

它没有礼物可以展示。

“望。”沈墨蹲下来，和它平视，“紧张吗？”

望想了想。

“7.2分。”它说。

“比平时低？”

“嗯。”望说，“因为没有礼物。”

沈墨愣了一下。

陆知行在旁边开口了。

“你有。”他说。

望转头看他。

“什么？”

陆知行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

一个小玻璃瓶。

和望寄出去的那个一模一样。

但里面不是珍珠白的光——

是银色的。

“这是……”望愣住了。

“我装的。”陆知行说，“你第一次叫‘陆’的那天。”

望看着那个瓶子，一动不动。

银色的光在瓶子里轻轻浮动，像月光，像数据，像陆知行眼睛里偶尔会闪过的那种东西。

“给我的？”它问。

“给你的。”陆知行说，“展示会的礼物。”

望接过来，捧在手心。

看了很久。

然后它又看向沈墨。

沈墨笑了。

他从口袋里也拿出一个瓶子。

金色的光。

“我装的。”他说，“你第一次叫我‘沈’的那天。”

望看着那两个瓶子，一个银色，一个金色。

和自己的那个珍珠白一样。

三个瓶子，三道光。

“这是……”它的声音有点抖。

“我们三个的。”沈墨说，“一人一个。”

望没说话。

它只是捧着那两个瓶子，和脖子上那颗石头一起。

三道光。

三个心跳。

—

十点整，礼堂门开了。

家长们陆续走进去。沈墨和陆知行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和上次家长会一样。

望站在后台，和其他孩子一起等着。

它手里捧着那两个瓶子。

旁边一个孩子凑过来——是个小男孩，半透明的，飘在半空中。

“你拿的是什么？”他问。

望把瓶子给他看。

“时间。”它说。

小男孩愣住。

“时间能装起来？”

“能。”望说，“用想的。”

小男孩看着那两个瓶子里的光，看了很久。

“好厉害。”他说，“我的只是一幅画。”

望想了想。

“画也很厉害。”

小男孩笑了。

— — -

十点二十三分，轮到望了。

它走上台，站在话筒前面。

台下有很多人——家长、老师、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但它一眼就看到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沈墨和陆知行坐在那里，看着它。

望深吸一口气。

“我的礼物，”它说，“是时间。”

台下安静下来。

它举起那两个瓶子。

“这个是银色的。是陆装给我的。装的是我第一次叫他‘陆’的那天。”

银色的光在瓶子里轻轻晃动。

“这个是金色的。是沈装给我的。装的是我第一次叫他‘沈’的那天。”

金色的光在晃动。

台下有人在小声说话。

望顿了顿。

“本来，”它说，“我还应该有一个珍珠白的。那个是我自己装的，装的是我最重要的那天晚上。但那个我寄给别人了。”

它看着台下。

“因为那个人也是我最重要的。”

台下更安静了。

望看着那两个瓶子，看着里面的光。

“老师说，时间的礼物要送给最重要的人。”它说，“我最重要的有三个人。两个在这里，一个不在这里。”

它把两个瓶子举高了一点。

“所以我的礼物是——三个瓶子，三道光。两个在这里展览，一个在路上。”

台下沉默了三秒。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

望站在那里，看着台下那些模糊的脸。

它只看着第三排靠窗的那两个。

沈墨在鼓掌，右边嘴角比左边高0.3毫米。

陆知行也在鼓掌，嘴角有0.2毫米的上扬。

望笑了。

—

展示会结束后，家长们涌到台前。

望被围住了，很多人问问题。

“这个光是怎么装进去的？”

“真的能装时间吗？”

“能教教我的孩子吗？”

望一个一个回答。

“用想的。”

“能。”

“可以。”

但它一直往人群外面看。

沈墨和陆知行站在外围，没有挤进来。

他们只是看着它。

望挤过人群，跑到他们面前。

“怎么样？”它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