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时间的孩子

第九章 ??时间的节日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一百五十三天，周二下午五点四十七分。

望站在日历前，已经站了五分钟。

日历上画着很多圈——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红色的圈是沈墨画的，表示“望有活动”。蓝色的圈是陆知行画的，表示“工作安排”。绿色的圈是望自己画的，表示“重要日子”。

今天，有一个特别大的绿色圈。

圈里写着三个字：中秋节

“望？”沈墨从厨房探出头，“你站在那里干嘛？”

望没回头。

“在看日历。”

“看了五分钟了？”

“嗯。”

沈墨走过去，站在它旁边，一起看那个绿色的圈。

“中秋节怎么了？”

望想了想。

“时说过，中秋节要团圆。”

沈墨愣了一下。

“她说的？”

“嗯。她走之前说的。”望指着那个圈，“她说，中秋节的时候，月亮是圆的。团圆就是大家在一起，像月亮一样圆。”

沈墨没说话。

望转头看他。

“沈，我们团圆吗？”

沈墨蹲下来。

“我们天天在一起。”他说，“天天都是团圆。”

望想了想。

“那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时不在。”它说，“时不在，就不圆。”

—

晚上吃饭的时候，望一直没说话。

陆知行看了它好几眼。

沈墨也看了它好几眼。

吃到一半，望突然放下筷子。

“陆。”

“嗯？”

“时现在在哪里？”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

“她那里有月亮吗？”

“应该有。”

“她能看到月亮吗？”

“能。”

望想了想。

“那我也能看到月亮。”

陆知行看着它。

“嗯。”

“那我们看的是同一个月亮？”

陆知行又沉默了一秒。

“是。”

望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她也在团圆？”

沈墨在旁边接话。

“她在看你看到的那个月亮。”他说，“你们看的是一样的。”

望笑了。

—

晚上八点，阳台上。

望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栏杆旁边，仰头看着天空。

月亮还没出来。天边还有一点晚霞的余光，深蓝色的，像它的眼睛。

沈墨端着一盘月饼走过来，在旁边蹲下。

“在看什么？”

“等月亮。”

沈墨抬头看了看天。

“还要一会儿。”

“我知道。”

沈墨把月饼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先吃月饼？”

望看了一眼那盘月饼——四个，两个甜的，两个咸的。沈墨自己做的，虽然形状不太规则，但闻起来很香。

“7.5分？”它问。

沈墨笑了。

“至少。”

望拿起一个甜的，咬了一口。

嚼了嚼。

“7.8分。”它说。

“比预计高0.3？”

“嗯。”

沈墨笑了。

—

八点四十七分，月亮出来了。

很大，很圆，很亮。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把整个阳台都照亮了。

望仰着头，一动不动。

“时也在看吗？”它问。

沈墨在旁边坐下。

“在看。”

“她那里也有月亮吗？”

“有。”

“一样圆吗？”

“一样。”

望看着那轮月亮，看了很久。

然后它轻声说：“时，我看到月亮了。”

—

陆知行从客厅走出来，手里拿着三张便利贴。

他在望旁边坐下。

“写什么？”望问。

陆知行递给它一张。

“你写。”

望接过便利贴，想了想，写了一行字。

然后递给沈墨。

沈墨看了一眼，笑了。

他也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然后递给陆知行。

陆知行看了两秒，然后也写了一行字。

三张便利贴，叠在一起。

—

望站起来，跑到冰箱前，把三张便利贴贴在最上面。

二十七张纸了。

它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字。

沈墨写的：「时间是和你一起看月亮。」

陆知行写的：「时间是月亮圆的时候，你们都在。」

望自己写的：「时间是时也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