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时间的孩子

第七章 ?? 第一次分离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一百二十三天，周日下午两点十七分。

望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它面前放着那个蓝色的小书包——和上周时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光线，一模一样的人。

但不一样的是，这次书包是时的。

时站在门口，背上背着那个粉色的小书包，手里攥着那张便利贴——就是她写的那张“时间是我也有家的感觉”。

陈姨在旁边等着。

“望。”时轻声叫。

望没抬头。

“望。”

望还是没抬头。

沈墨从厨房走出来，看了一眼，没说话。

陆知行从沙发另一端看过去，也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

事情要从两天前说起。

时在望家待了整整一天一夜。周六一整天，四个人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在客厅里玩。时第一次吃到沈墨做的红烧肉，第一次看到陆知行用光板算数据，第一次和望一起趴在窗台上数星星。

那天晚上，时睡着之前说了一句话。

“我想一直住在这里。”

望当时没说话。但它记住了。

第二天早上，陈姨来接时。

时站在门口，不肯走。

“再玩一会儿。”她说。

陈姨说：“下次再来。”

时说：“下次是什么时候？”

陈姨没回答。

然后时看向望。

望看着她。

“你会来的。”望说。

时点点头。

然后她走了。

—

现在，周日下午两点十七分。

时又来了。

但这次不是来玩。

是来告别。

—

陈姨在旁边轻声解释：“时要搬走了。时间平衡局给她安排了新的监护人，在外地。明天就走。”

沈墨愣住了。

陆知行的手指在光板上停了一下。

望还是没抬头。

“望。”时又叫了一声。

这次望抬起头。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光，是别的东西。

“你要走了？”它问。

时点头。

“多远？”

“不知道。”时说，“陈姨说很远。”

沉默。

望看着时。

时看着望。

然后望伸出手。

不是牵手，是把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石头——林澈送的那块，上面有三个人形轮廓的——摘下来，递给时。

“给你。”它说。

时愣住。

“这是你的。”

“给你。”望又说，“你上次说喜欢。”

时看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

然后她接过来，握在手心。

“那我送你什么？”她问。

望想了想。

“你写的那张便利贴。”它说，“‘时间是我也有家的感觉’那张。”

时低头，从口袋里拿出那张便利贴。

已经有点皱了，但她一直带着。

“这个？”

“嗯。”

时把便利贴递给望。

望接过来，看了三秒。

然后它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把那张便利贴贴在最上面。

和之前所有的便利贴并排。

十九张纸了。

—

时走了。

望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它关上门，走回沙发，坐下。

一动不动。

沈墨走过去，在它旁边坐下。

没说话。

陆知行也走过去，在它另一边坐下。

也没说话。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望。

沉默。

很久。

然后望开口了。

“沈。”它说。

“嗯？”

“时还会回来吗？”

沈墨沉默了一秒。

“会的。”

“什么时候？”

沈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知行开口了。

“不知道。”他说，“但会。”

望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陆知行沉默了两秒。

“因为你在等。”他说，“她也在等。”

望想了想。

“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

望又想了想。

“那我一直等。”

—

晚上，望没有吃饭。

它说不想吃，就回房间了。

沈墨想跟进去，被陆知行拉住。

“让它自己待一会儿。”陆知行说。

沈墨看着他。

“你确定？”

“同步率86.9%。”陆知行说，“它在想事情。”

沈墨没说话。

他走到冰箱前，看着那十九张便利贴。

最上面那张是时的。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时间是我也有家的感觉”。

旁边是望的。“时间是时抓着我袖子的时候”。

再旁边是陆知行的。“时间是早上来就不想走”。

还有他自己的。“时间是你们都在”。

他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