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窗外有烟花的声音，闷闷的，被隔音玻璃滤成模糊的背景。

沈墨盯着天花板，但嘴角一直翘着。

陆知行也盯着光板，但光板上的数据已经七分钟没动了。

“那个，”沈墨突然说，“汤圆还有剩的。”

“嗯？”

“锅里还有几个。我煮的时候藏起来的。”

陆知行看着他。

“为什么藏？”

“怕不够。”沈墨说，“结果够了，就剩了。”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从锅里捞出四个汤圆。两个圆的，两个不圆的。

放在碗里，端回来。

“再尝尝。”他说，“这次别计算。”

陆知行看着那碗汤圆，看了两秒。

然后他拿起勺子，舀了一个。

咬了一口。

沈墨在旁边看着。

“怎么样？”

陆知行嚼了嚼。

沉默。

“多少分？”

陆知行放下勺子。

“7.9。”他说。

沈墨愣了一下。

“刚才不是7.2吗？”

“刚才计算了。”陆知行说，“这次没计算。”

“那7.9是怎么来的？”

陆知行看着他。

“感觉。”

—

沈墨愣在那里，看着陆知行。

陆知行也看着他。

三十厘米。

灯光，烟花，汤圆的甜味。

然后沈墨伸出手——不是为碰手背，是指尖对着陆知行的指尖。

距离一厘米。

“今天可以吗？”他问。

陆知行看着那距离。

一厘米。零点几秒就能跨越的距离。

“可以。”他说。

指尖相触。

不是触碰，是贴着。

0.5秒。1秒。1.5秒。2秒。

然后沈墨轻轻往前了一点——

指尖交叠。

像两条线在某个节点汇合。

3秒。3.5秒。4秒。4.5秒。

然后松开。

“4.7秒。”陆知行说。

沈墨看着他。

“你记了？”

“嗯。”

“为什么？”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

“因为想记住。”

—

十一点。

该睡了。

陆知行站起来，走向客房。

走了两步，他停下。

“沈墨。”

“嗯？”

“那个7.9分。”

沈墨等着。

“不是感觉。”陆知行说，“是事实。”

门关上。

沈墨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门，看了三秒。

然后他低头看那碗汤圆。

还剩两个。

他舀了一个，咬了一口。

甜的。

—

【彩蛋 ??完】

- - - -

后记：

第二天早上，沈墨发现那碗汤圆不见了。

厨房里多了一个保温盒，里面放着四个新包的汤圆——圆的，均匀的，漂亮的。

旁边一张便利贴，陆知行的字迹：

「7.9分。我包的。」

沈墨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张便利贴折好，放进口袋里。

和“利息”“本金”“我也是”放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