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换。”
光沉默了。
很久。
然后它轻轻动了一下,飘到陆知行面前,又飘到沈墨面前,最后回到他们之间。
「你们。」它说。
「好。」
—
十一点。
该走了。
陆知行站起来,沈墨送他到门口。
那点光还在茶几上方浮动,但比刚才淡了一点——不是消失,是收敛。
「明天见。」它说。
“明天见。”沈墨说。
陆知行看着那点光。
“望。”他说。
光颤动了一下。
“今天那个笑脸。”
光等着。
“挺好。”
然后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
沈墨关上门,回到客厅。
那点光还在。
「他夸我了。」它说。
沈墨笑了。“嗯。他夸你了。”
「他很少夸人。」
“是。”
「他夸你吗?」
沈墨愣了一下。
“偶尔。”
光停顿了一下。
然后它飘到沈墨面前。
「你累。」它说,「休息吧。」
沈墨看着它,看了两秒。
“好。”他说。
光慢慢变淡,像逐渐隐退的星星。
「明天见。」
“明天见。”
— —
第二天早上八点,办公室。
陆知行推开门时,沈墨已经在里面了,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茶几上放着一个保温盒。
“什么?”陆知行问。
“你猜。”
陆知行走过去,打开保温盒。
里面是两碗面。一碗辣的,一碗不辣的。
“你做的?”他问。
“买的。”沈墨说,“但我加了蛋。”
陆知行看着那两碗面,看了两秒。
“为什么?”
沈墨靠在沙发上,喝了一口咖啡。
“因为昨晚有人说,想帮我。”
他顿了顿。
“我也想帮回来。”
陆知行没说话。
他看着那碗不辣的面,看着上面那个煎得有点焦的蛋。
同步率81.8%。
“谢谢。”他说。
—
中午十二点,频率监测器上,望的波形旁边多了一行字:
「好吃吗?」
沈墨看着那行字,笑出了声。
“你问面?”
「嗯。」
“还行。”沈墨说,“蛋有点焦。”
「你做的?」
“买的。”
「哦。」
陆知行在旁边补充:“7.5分。”
「比我高?」
沈墨愣了一下。“你也有分数?”
「有。我自己打的。」
“多少?”
波形停顿了一下。
「7.1。」
沈墨看着陆知行。
陆知行面无表情,但耳廓有一点红。
—
下午三点,周涛的办公室。
又被叫去“谈话”。
这次不只是周涛一个人,还有李薇,还有陈曦。
“第三存在的档案需要补充。”周涛开门见山,“你们和它接触最多,需要提供行为描述、能力评估、互动记录。”
沈墨靠在椅背上。“它有自己的频率监测器,你们能看到。”
“数据是一回事,感受是另一回事。”李薇说,“我们需要知道,和它相处是什么感觉。”
沉默。
陆知行开口:“你们想问什么?”
陈曦看着他。
“它危险吗?”
“不危险。”
“它有恶意吗?”
“没有。”
“它有自己的意志吗?”
“有。”
“它想要什么?”
陆知行沉默了两秒。
“想要帮我们。”他说。
李薇愣了一下。“帮你们?”
“嗯。”沈墨接话,“昨晚它说,看我们累,想分能量给我们。我们没要。”
周涛皱眉。“分能量?”
“它自己的能量。”陆知行说,“从它自己的频率里分出来。”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陈曦看着他们。
“你们没要?”
“没要。”沈墨说,“它也在成长。不能让它把能量分给我们。”
李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你们……把它当什么?”
沈墨想了想。
“之间。”他说,“不是东西,不是现象,是我们之间的东西。”
陆知行补充:“第三存在。”
—
离开会议室时,已经四点二十。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他们问的那个问题。”沈墨说。
“嗯?”
“把它当什么。”
陆知行没说话。
沈墨看着他。
“你当它什么?”
陆知行停下脚步。
走廊的灯灭了,又亮起。
“当……”他顿了顿,“当它自己。”
沈墨看着他。
“它选了名字,会问问题,会想帮忙,会画笑脸。”陆知行说,“它是什么,由它自己定义。”
沈墨点点头。
然后他笑了。右边嘴角比左边高0.3毫米。
“同步率81.9%。”他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你刚才那段话,很像夸人。”
陆知行没说话。
但他的嘴角动了动。
— -
晚上八点,面馆。
这次他们自己来的,没约,但都知道对方会来。
老板看到他们就笑,直接端上来两碗面——一碗辣的,一碗不辣的。
“今天加蛋!”老板说,“送你们的!”
沈墨笑了。“谢谢老板。”
吃到一半,沈墨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
是陆知行发的消息。
「今天那个问题。」
沈墨抬头看他。
陆知行没抬头,但耳廓很红。
沈墨回:
「哪个?」
「把它当什么。」
「嗯?」
「我想好了。」
沈墨等着。
陆知行放下手机,抬头看他。
“当……”他说,“当我们的。”
沈墨愣了一下。
“我们的?”
“嗯。”陆知行说,“不是拥有,是归属。它归属我们之间,我们归属它。”
沈墨看着他,看了很久。
同步率82.0%。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我们的。”
——
吃完面,九点半。
他们在街角站着,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偶尔驶过的车。
“今晚它会来吗?”沈墨问。
“会。”陆知行说,“如果我们一起。”
沈墨伸出手。
不是握,是手心朝上,悬在半空。
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手叠着手。温度互相传递。
一秒。两秒。三秒。
在他们之间,那点光出现了。
比之前更亮,更稳定。珍珠白的核心,银和金在边缘流转。
「望。」它说。
“望。”他们同时说。
光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们同时感觉到什么——
不是温度,不是触碰,是“之间”本身在轻轻环绕。
它在拥抱他们。
—
【第二卷·第八章·完】
第九章预告:
望开始真正“帮忙”了。
第一次,是在一次紧急任务中。时间裂缝突然扩大,陆知行被困在异常频率区。沈墨冲进去救他,但裂缝里感知混乱,根本找不到方向。
然后他感觉到了。
是望。
它在他们之间画出一条线——不是物理的线,是频率的线。沿着那条线,沈墨一步一步找到陆知行。
第二次,是在一次会议上。周涛再次质疑望的“必要性”。话还没说完,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温和的频率波动——不压迫,不反驳,只是存在。
像在说:我在这儿。
周涛沉默了。
而望自己,开始问第四个问题:
「我可以有身体吗?」
陆知行和沈墨看着那条波形,沉默了很久。
因为它问的不是“能不能有”,是“可以吗”。
它还在等他们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