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春节特供】

彩蛋 ??红包的厚度

时间：大年初二，晚上八点十七分

地点：时间平衡局三十七层，空荡荡的办公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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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时间平衡局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走廊的灯灭了大半，只留应急通道那几盏幽绿的。电梯早就停了，要上楼得走楼梯。暖气倒是开着，但温度调低了几度，一个人坐着会觉得有点冷。

陆知行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光板，一动不动。

光板上显示的不是工作数据，是一个倒计时：

距离春节假期结束：63小时47分钟

他的大脑在后台运行着一个他禁止自己承认的程序：分析沈墨今天为什么没来。

沈墨说过，过年要回老家待五天。大年二十九走的，说初四回来。这是标准流程，每年如此。

但今天才初二。

距离初四还有48小时。

陆知行盯着那个倒计时，看了二十三秒。

然后他关掉光板，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空荡荡的城市。店铺都关了门，街上没几个人，偶尔有辆出租车驶过，也是急匆匆的。远处有烟花在放，闷闷的声音传不过来，只能看到一朵一朵的光在夜空中炸开，又消失。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同步率79.6%。沈墨不在城市里，距离超过五十公里，连接被拉成一条细长的线，微弱但不断。

他能感觉到沈墨的情绪——不是具体的，是底色。有点无聊，有点累，有点想回来。

和自己一样。

— —

手机震动。

陆知行低头看了一眼，心跳快了0.3秒——然后恢复正常。

不是沈墨。是工作群发的春节红包。没人领，挂在群里，红彤彤的一个。

他关掉手机。

三十秒后，手机又震。

他低头。

这次是沈墨。

「在干嘛」

陆知行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两秒。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没有立即回复。

回复策略分析：

1. 说“在工作”——太像加班狂，退回率73%

2. 说“在发呆”——不符合人设，可信度41%

3. 说“在想你”——不行，越界

4. 什么都不说——会让他以为自己在生气

他选了方案5。

「在办公室。你那边怎么样？」

发送。

三秒后。

「无聊死了。七大姑八大姨轮流轰炸，问我有没有对象。」

陆知行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你怎么回答？」

发送。

这次等了五秒。

「说有。」

陆知行的呼吸停了0.2秒。

他盯着那个“有”字，大脑在分析所有可能的含义：有对象？有喜欢的人？有在考虑的人？有不想被问所以随口敷衍的人？

「他们信了？」他问。

「不信。让我初五带回去看看。」

陆知行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打了三个字，删掉。又打了四个字，删掉。最后发了一个：

「哦。」

发送完就后悔了。“哦”是什么意思？太冷淡了。太像不在乎了。太——

手机又震。

「你呢？没人问你？」

陆知行想了想。母亲上午确实问过，用的是“那个总跟你一起吃饭的小沈怎么没来拜年”的方式。

「问了。」他说。

「你怎么答的？」

陆知行看着这个问题，看了三秒。

「说加班。」

发送。

对面沉默了两秒。

「陆知行。」

「嗯？」

「你真的是。」

「是什么？」

「算了。」

陆知行盯着那个“算了”，眉头微皱。他讨厌“算了”。这个词意味着信息不完整，意味着需要猜测，意味着有东西没被说出口。

「说清楚。」他发。

对面这次沉默得有点久。七秒。八秒。九秒。

然后一张图片发过来。

是红包。红色的，带着金色花纹，上面写着“压岁钱”三个字。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红包旁边放着一只手——沈墨的手，修长，指腹有薄茧，手腕上那道旧疤在暖光下隐约可见。

手里拿着两张电影票。

下面一行字：

「本来想初四回去请你看的。但怕那时候下线了。」

陆知行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的大脑在分析：电影是什么？什么时候上映的？为什么选这个？为什么提前买票？为什么现在告诉他？

但有一个更直接的念头从意识深处浮起来，压过所有分析：

他想现在就去。

不是想。是“想”。

——

「电影几点？」他问。

「八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开场。」

「在哪？」

对面发了一个定位。三百公里外。沈墨老家。

陆知行看着那个定位，沉默了三秒。

三百公里。开车要四个小时。高铁要两个半小时，但今天没票了。飞机？最近的机场在一百公里外，而且现在去也赶不上。

他关掉地图。

「赶不上。」他说。

「我知道。」沈墨回。「就是告诉你一声。」

陆知行看着这行字，看着那个“就是告诉你一声”。

他想问：为什么告诉我？让我知道有什么用？让我知道你很无聊，让我知道你想和我看电影，让我知道——

同步率79.7%。

他突然明白了。

不是想让他来。是让他知道“有人想让他来”。

这个念头不需要实现，只需要被知道。

— —

「电影叫什么？」他问。

「时间旅行者的妻子。」

陆知行愣了一下。

「老片重映？」

「嗯。你说过没看过。」

沉默。

陆知行确实说过。三个月前，有一次吃饭的时候，电视里在放某个电影的片段，沈墨问你看过这个吗，他说没有，是讲什么的，沈墨说讲一个时间错乱的人和他的爱人。他说哦，那应该看看。

那是三个月前。一百多天前。

沈墨记得。

——

「下次。」陆知行发。

「下次什么？」

「一起看。」

对面沉默了两秒。

「你说的。」

「嗯。」

「拉钩。」

陆知行看着这两个字，嘴角有一个0.2毫米的上扬。

「怎么拉？」他问。

对面发来一个表情包。两只卡通手的小指勾在一起，旁边写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陆知行看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