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茶你拿着,剑阁可没这样好的茶。”他说。
“好。”尤苍抱着一大包菩提杏果茶,轻仰着头露出光洁的下巴。
她弯起眼笑,说:“多谢阁主了。”
总算笑了。
渊阁也禁不住勾起唇,他点头,应下这句道谢。
“簌簌——”
有东西穿过草丛,发出轻微的响动。
尤苍与渊阁一起侧身看去,原来是一只断了角的鹿,断口处还有血渗出来,它嘴里衔了柳枝,跺着蹄子走来,还呦呦叫着。
“倒有灵性。”渊阁喜欢这些有脾气的生灵,佛宗的鹤还是他养的,只是放养久了,近些年来都不听他的话。
他转转眼,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过脑袋盯着尤苍。
他的动作太突然,尤苍一愣,忽然有些心虚。
她垂下眼,便听见渊阁问道:“你是不是拔过宗里仙鹤的羽毛?”
“?”尤苍疑惑。
她又抬起头,歪着脑袋问:“拔过一次,在刚入宗的时候……怎么了?”
渊阁面色一变,瞧着那张不明所以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他哼一声,只怪那鹤惹了她。
他还是带走了那只鹿,徒留尤苍在原地不明就里。
月色仍旧朦胧,瀑布的水雾逐渐在林中蔓延,流萤不见踪影,尤苍被苍翠的树遮掩严实,只能从一些缝隙里短暂见到她的身影。
剑阁的驻地安静极了,没有风声,没有虫鸣,与宗里截然相反,灰白的剑气正在山间盘桓,冷冽的杀气若有似无。
窗户打开又合上,刚偷跑进来的月光又被关在院外。李折绵靠在墙上,他神情疲惫,眼底有不甘。他不知道该怎样回到从前,他心中有难以形容的不安,似乎天要坠下,却无力改变。
尤苍手指一顿,她眼光微闪,仍是将门合上,当做没发现那道窥视的眼睛。
接下来的两天十分平常,无人打扰,只是天色昏沉,山雨欲来。
第三日晚,秘境动荡,已是破开一个口子,尤苍与其他人一样,在山腰处看渊阁与黎宿白。
几乎如曜日的光终是消散,秘境将与翌日卯时开放,踏空而立的两人消失不见,只化作两道流光,回到山巅。
尤苍站在树下,因为灵力碰撞导致树叶掉了大半,才不过半个时辰,就有了种万物枯落的衰败之感。
“咔嚓——”
是踩过枝叶发出的动静。
尤苍原以为是李折绵或栾七,可并未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她回头一看,眉头蹙起,又很快移开视线,瞧着极冷漠疏离。
沈将明冷的止不住发抖,他呼吸间全是冻伤人的寒气,他没想到会见到这般震撼的场景,几乎让他血液凝结。
他喉咙干涩,声音也沙哑难听,目光灼灼盯住那似仙人的姑娘。
“我叫沈将明。”他说,“敢问姑娘姓名?”
尤苍并不想搭理,她还是提醒一句:“山里危险,尽早离开为好。”
可沈将明怎么会答应呢?他好不容易才过来,怎么甘心就这么走了?
“在白云城见到姑娘时我就明白,姑娘不是凡人。”他说,又忍不住往她身边走,“既然再遇到,那也是有缘,修士不是最讲究机缘的吗?”
“你被骗了。”尤苍神色淡漠,她看见沈将明脸色瞬间煞白,又劝了句,“你没有灵根,无法修炼。”
灵根?
沈将明的嘴唇在颤抖,他讲不出话来,这两日赶路的疲惫已经要将他压垮了。
“难道就没一点可能?”他压着嗓子问。
尤苍没有回答,她只是沉默的看着他。
“我不信。”沈将明缓慢而坚定道,“我不信。”
“信不信随你。”
尤苍转身走了,她的步伐太快,沈将明根本跟不上。
有雨落下来,滴在他脸上。
他听见一句平淡而让他振奋的话。
“你看到了刚才的光吗?明日有秘境开放,你如果能够进去的话,说不定会有什么不一样。”
对于一个想要修炼却无天赋的凡人,只是一句提醒的话而已,尤苍并不吝啬说,况且他已经来到秘境脚下。她也曾有这样的时候,不过她的气运要好太多。
紫红的闪电划过夜空,紧接着是震得人耳膜翁鸣的雷声。
呼啸的风与雨想要将窗子打破,尤苍盘腿在榻上,缓慢运转灵力。
明日也不知会不会停雨,这雨是秘境开启带出来的异象,气势不小,秘境里估计也危机四伏。
系在腰间的香囊从囊口散发出一点幽光,挣扎着想要出来,可有木莲在,它只能在极轻微的两道颤动后重新安静下来。
尤苍微睁开眼,她视线一转,目光落在香囊之上,她摸了摸木莲,嘴角似是带笑,又瞬间变作平常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