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去摘,可赵玉快她一步,已经将叶子夹在手里。
江相和手指微动,继续说:“柳一天赋倒还行,但对剑道反应平平,估计也不行。”至于那柳二,就完完全全普通人一个。
“这果子不要吃。”杨轻忽然说,“这么红的颜色,没人摘,没鸟吃,不是有毒就是难吃。”
但尤苍已经咬了口果子,汁水流到她的指缝。
她腮帮子微鼓起,神色如常,说:“没有毒。”
杨轻闻言,半信半疑。
江相和盯着那只拿着果子的手看,忍不住咽口水,也跟着咬一口。
“呸——”
他吐了出来,满口苦涩。
“你怎么还吃?!”他叫。
“还行。”尤苍幼时总嚼叶子,她还挺喜欢苦涩的味道。
赵玉和李折绵都知道她这个习惯,只是皱眉,没有阻拦。
栾七却不知,他比尤苍小,待在她身边的时间也不够长,破庙里不止他一个孩子。
他有些着急的去抢果子,皱眉急道:“你傻吗?涩的还吃?”
“没事。”尤苍笑出声,握住栾七的手,仰着头,把果子举高。
“没事的。”她又说一遍,“我不挑。”
栾七这才发现他的动作出格,那些可恶的剑修都盯着他看,敌意明显。
他动了动手腕,很轻松将手抽出来,尤苍根本没握紧他的手。
他扯了扯手衣,哼了一声。
果子没核,尤苍吃个干净。李折绵递了帕子过来,她擦干净手。
“要下雨了。”赵玉抬头看天。
天色尚晴朗,云在渐渐聚集。
山里有庙,尤苍刚走进庙里,雨就拍了下来,雷声轰隆,地都在震。
“有斩蛟剑雨都下般这么大。”江相和咋舌。
庙里昏暗,天也混沌,雨水从大梁灌下,一半都落在了供桌的神像上,它面容模糊,只能勉强看得出提了把剑。
又是剑?
尤苍一怔,下意识想到黎宿白,这位当世剑仙。
她仔仔细细看,确实与黎宿白的神像格外相似。
“贡桌上有牌位。”杨轻说。她注意到尤苍对神像的关注。
牌位已经倒了下去,散了架。尤苍沿着墙角,衣摆上还是溅了水。
她扶起牌位,阴刻的字迹已经模糊,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暂且在庙里躲雨吧。”她叹了口气。
大梁下自是不能待,他们在神像后的墙角清出一片干净地方,围着坐在一起,连栾七都待在那里。
只有牧和荀与他们分开,他坐在对面墙角,供桌将他整个人都挡的严严实实,他连火也不点,只闭上眼,一个字也不说。
尤苍拿出一个火折子,还是江相和给的,火折子里放了兽油,能燃烧一整天。
风从庙门口吹进,从破了洞的房顶钻出,活像鬼哭狼嚎。
“以前的蛟龙很多,兴风作浪的就更多,都叫一些前辈斩尽了。”江相和托着下巴,侧脸去看火光,余光却悄悄落在尤苍身上。
她还是傻不愣登,是一点看不出赵玉和李折绵的心思吗?
“在一些凡人看来,剑修有段时间都成了专门斩蛟的修士了。”他继续道。
“那蛟族不恨剑阁?”尤苍却说。她看了眼那尊神像的后摆,那里露出了稻草,长了两朵灵芝出来。
这倒难住了江相和,他犹豫道:“应该是恨的。”
话音刚落,庙中霎时亮如白昼,又顷刻陷入黑暗,火折子已经熄灭。
“轰隆——”
雷声作响,被风一卷便似龙吟。
村外河里的水猛然涨起,斩蛟剑的剑尖已经要碰到奔涌的河面,原本清澈的水已经混浊,那个狗尾巴草编的四不像终于从桥洞中露了出来。它打着转,似是张开了口,去咬剑。
在尝试几次无果后,一道灰影悄无声息钻到桥下,将它拎了起来。
“铮——”
四不像终于咬上,而后狠狠一颤散落开来。
斩蛟剑依然锐利,它挂在桥洞下,河水迅速变浅。
圆润的河卵石里有道黑光流动,像是晶莹的鳞片。
那道灰雾转悠两圈,而后化作一把刀,割向挂着斩蛟剑的铁链。
一下不成又一下,十下后,剑入水中,被那道黑影咬住。
“你是谁?”黑影问。
“你不需要知道。”
一条蛟而已,施祁看不上。
“你看见山里荒庙里的人了吗?你要引开他们所有人。”他说。
庙里,尤苍眼睫一颤,她能感应到一抹瘴气被人为操控,可避免被发现又不能查看。
“小心些。”她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