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火做的焰火不受风雨影响,它们在空中炸开,落到地上时还在燃烧,如同繁星坠落,是由阵法将它们聚拢收回。
“曲幽呢?”尤苍问。
“不知。”酆常答。他们没有资格过问楼主的行踪。
显然尤苍也知晓,在问过一遍后,她也不再说话。
风吹起她的头发,雨水落在地上再溅起,青石板被打湿,一滴一滴,像血渍晕开。
尤苍往后退了两步,轻靠在墙上。
李折绵走到她身边,与她道:“你不喜欢?我们可以离开。”
“没事。”尤苍摇头。她看着那些在地上跳跃的紫色火焰,清音楼的弟子连避水诀都顾不得捏,身上被淋湿透了,还小心翼翼用玉瓶将它们收回。
“拿装灵火的玉瓶是什么法器?什么异火都能装下吗?”她问。
酆常站在尤苍身前,隔了一步远,将那些溅起的雨水挡下。听见她问,他才转过身,看着她道:“不是,只是普通玉瓶,玉瓶里面画了符箓,外面看不出来。”
“那这些灵火是从哪里来的?”尤苍继续问。其实这已经触碰到宗门秘辛,她也不确定酆常会回答。
可他皱起眉,迟疑片刻后仍道:“是掌门在一处秘境中找到的,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现在在东南方边境,疑似有秘境出世。”
那不就是在燃犀国边境?
“秘境八百里外有妙门宗,正是他们将秘境之事告诉我们的,万佛宗和剑阁应该已经知晓,到时众掌门齐聚,打开秘境,就能进去了。”
尤苍没想到酆常会说这么多消息,她与李折绵对视一眼,心觉不妙。
妙门是清音楼的附属宗门,难保清音楼不会使什么绊子,到时众掌门又在秘境外,死了谁,死了多少人,都有合理解释。尤苍甚至怀疑施祁会进入秘境。
“我们走吧。”是江相和在说,他在紫阳观里浑身不舒服,他讨厌这些道修,也不喜欢灵火。
“尤苍我们去歇息?”杨轻接道。她也防着清音楼。
“好。”尤苍答应。
那酆常也只能带他们往道舍走。
他踩在积水里,破碎的水面将他们的影子连同灵火的火光一同收入,而后摔在地上,重新形成一摊积水。
而在一处大殿之后,曲幽寒着脸骂栾七不知轻重。
“如今阵法已经启动,地下宫还要七天才能转移,黎宿白到了什么地方都不清楚,只让你将这群剑修留在紫阳观里而已,这都做不到?”
栾七沉默,他的脸色已经煞白,臂钏几乎要了他的命。
“来时我看见尤苍盯着你看,她是不是认识你?”曲幽怀疑,但在天敕大比时他们见过面,并没有传出什么流言,只有遭遇夜袭那一件事。
“不认识。”栾七说。他气息微弱,修为仍然停滞不前。
曲幽一时不吭声,他这才仔细看栾七的脸。苍白的,雌雄莫辨的,又虚弱瘦弱的,不正好激起保护欲吗?尤苍又当过佛子,慈悲心肯定比那些剑修重……
“你要和尤苍都接触。”他说。
听见这话,栾七是真的愣住了,他不明所以,抬眼问:“为什么?”
“尤苍好像很喜欢你,美人计也是经久不衰的。”曲幽答。
他甚至开始笑起来,一拍栾七的肩膀,也不管他颤颤巍巍的身体,笑道:“你可要好好干,不要失了元阳,不然掌门怪罪下来谁都救不了你。”
“当然,如果真将尤苍带到清音楼来,你也是大功一件!”
栾七不指望谁救他,他会拼命救自己,而后到尤苍身边去。
他垂下眼,不答应。
曲幽又被驳了面子,他面色阴沉下来,威压或轻或重,想要压在栾七头上。
“你想要什么?”他问。
“……功法。”栾七抬起眼,直视曲幽,“我要核心功法。”
曲幽压下嘴唇,很是轻蔑:“就算有又如何呢?又修炼不了……好,我答应你,明日就给你。”
栾七咳嗽一声,喉咙里有刺般,扎的他难受。
尤苍支起窗子,灌入房里的冷风让她舒服一些,尽管烛台上有琉璃罩,烛光还是忽明忽灭。
酆常将他们带入不同居所,将他们分开,她住在小楼的最高层,再往上就是阁楼。
从这里,能俯瞰整座紫阳观,灵火还在燃烧,酆常不在,那些小弟子招架不住灵火,被他们耍的团团转。
尤苍闲来无事在房里转转,她打开柜门,里面空荡荡的,墙上挂了几副画,像是一个背影,她看不懂,而画轴上固定的钉子要掉了。
她的手指点在画上,轻轻划过。
“尤苍。”
突如其来的传音让尤苍指尖一颤,将画碰的摇晃,露出墙上深色的方形木板。
“你发现了什么?”黎宿白问。
雾可做他的脸,雨可做他的眼,更别说尤苍身上还挂着剑牌。
他盘腿坐在客栈软榻上,对面正在饮茶的就是渊尘。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尤苍很快冷静下来,方才确实吓了一跳,她没想到黎宿白会这样传音。
她将画卷拨开,后面的方形木板中心已经被摸的褪色。
为什么要将她安排到这样一间房?
“你不要动。”
尤苍动作一顿,没有碰上去。
“小心谨慎。”黎宿白道,“等桐木落网,我去看看。”
他怕紫云观内有瘴气,如果尤苍被污染了,他会非常生气。
“好。”尤苍答应。她收回手,将窗子关上,边问,“剑仙可是有事?”
黎宿白看了眼举着茶杯的渊尘,心里发笑。
“燃犀国西边境有秘境出世,一月后你可去看看。”
“好。”尤苍应下。她等了半刻钟,还不见黎宿白说话。
“剑仙?”她问。
“不要再打扰她。”渊尘抿了口茶,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