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扇轻摇,低声自语:“总算抓到你了,看谁还能来救你?”
“……”尤苍听得一清二楚,渊尘应在来的路上,她猜应该再要半个时辰就能打开幻境,不知能否直接捉拿花俸?
“嘎吱——”
门被推开了,脚步声轻浅,尤苍掀开盖头,便瞧见李折绵站在屏风旁看她。
“瘴气很浓。”李折绵喉结滚动,垂下眼轻道。
“齐幽成了轿夫。”尤苍蹙眉道。她站起身,踩过盖头,无视花俸骤然阴沉的脸。
门外的鬼东西又在咯吱咯吱响,像是磨牙的动静,花俸一不不开心,傀儡就开始躁动。
她捏碎一个桂圆,明明是个幻境,东西同真的一样,香甜的气味附着在手上。
李折绵从榻上拿了个帕子,递给尤苍擦手。
“我一进幻境就在喜堂里。”他道,“剑也不在手里……怎么破局?”
话落,尤苍摇头不答。她沉下眼,状似苦恼。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场景,花俸见了心底陡然一寒,忽感不妙,却又觉得荒唐好笑。
区区元婴,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又不是在剑阁里压制修为。
天似乎一直阴沉,李折绵走到窗边,有傀儡守在那,他们被困在房里哪里也去不了。
尤苍靠在桌上,她转着菩提,忽抬起眼,盯着门扉间的缝隙,轻道:“我们闯出去。”
“什么?”李折绵一怔,即刻点头答应。
花俸闻言嗤笑一声,两只蝼蚁想要反抗,简直痴人说梦。他摇着扇子,踱步至尤苍手边,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尤苍站起身,她不着痕迹的躲开花俸,脚一抬便往门缝一踹,守门的两个傀儡就踉跄两步摔个四脚朝天,差点跟那两扇门一同散架。
院中守着的傀儡就骤然扭头,阴沉沉看过来。
百十个傀儡,嗜血的眼睛,像恶鬼。
“走。”尤苍低声道。
她手上掐诀,佛光大盛,那些傀儡一时不敢动作,花俸冷笑一声,它们便蜂拥而来。
剑光在瘴气中劈出一道清气,只可惜很快被覆盖。
尤苍踩过散架的傀儡,她要去找一把剑。
李折绵紧跟在后,他们一同闯到院子里,齐幽还扛着轿子,青古剑锋芒尽散,与它的主人一般。
尤苍退了两步,被逼至齐幽身前,她扭身将青古拔出,剑柄抵着齐幽的下巴,将他打偏过去。
他倒在地上,很快僵直着站起,与那些傀儡一起朝尤苍逼来。
尤苍从巷子里来,自然不会再回去,如今拿到剑就更好突破。
她皱起眉,眼中寒光凌厉,与李折绵道:“往后院去。”
青古剑又斩下一个头颅,他们往后院退走,穿过一道月廊,在悬崖边停下。
凌冽的风呼啸而来,瘴气里是狰狞的魔头,李折绵坚守灵台,他已经要力竭,这瘴气源源不断,傀儡中不知何时站了个年轻男子。
“魔族多少年没出世了?”他轻声自语,“此次历练之后剑阁必会将魔族剿灭。”
花俸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他对此感到不屑,若不是天道不公,魔族早就成了霸主,怎会被困在地下,不见天日。
尤苍对李折绵说了什么一无所知,她尽力压住周身异常躁动的瘴气,它们似乎想要摆脱花俸的控制,临阵倒戈。
只能让菩提压制,不能让花俸察觉。
她握着剑,剑柄朝向李折绵,喘息道:“你拿着剑。”
“……好。”李折绵没法不答应,他没有佛光,无法克制瘴气,傀儡四面而来,他需要兵器。
傀儡前赴后继,皆成脚下朽木。
法相金身显现,瘴气须臾间清绝,新生的瘴气被堵在幻境边缘,无法靠近。
而花俸被傀儡簇拥,他面色森寒,威压倾泄,若不是那可恶的舍利,尤苍早就被撵成飞灰。他以袖掩面,仍有灼烧之痛。
尤苍的衣物已被汗打湿,鬓边的碎发黏在脸上。
尽管傀儡只有金丹修为,但实在太多,又有花俸威压如山,若不是菩提舍利,怎能撑这么久?
剑尖几乎刺入尤苍的眼睛,她侧身一躲,往李折绵胸口一拍。
他已然神志不清,神色痛苦,灰色的瞳孔里倒映尤苍的身影。
他连剑也拿不稳了。
法相逐渐虚无,最后迸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梵文天降,雾气顷刻席卷,那些傀儡瞬间消失不见。
花俸也不知到了何处。
悬崖似乎又被雾气填满,崖边只有他们二人的呼吸。
剑光照进尤苍眼里,李折绵彻底迷了神志,他一剑又一剑。
花俸隐在暗处,方才的法相梵音差点让他受伤,现在双目仍旧灼烫。他咬着牙,在看一场自相残杀的好戏。
尤苍又躲过李折绵的一击,勾手想要夺走他的剑。
可剑横劈向上,差点割伤尤苍的手掌,她收手一躲,李折绵却也跟着弯身一躲,硬生生改了剑的方向,直直坠下山崖,却将青古剑留在崖上。
雾气将下坠的他包裹住,尤苍只看见他一截衣摆,他已摔下山崖尸骨难觅。
浓雾又起,尤苍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她握着剑,垂头不语。
花俸勾唇一笑,他隐了身形,手上攥了四个手指大小的木人,与李折绵四人一般无二。他想往尤苍身后去,刚走两步,又莫名其妙平□□内瘴气。
他自认无声无息,想要凑近去看她的神情,可他刚到尤苍身前,她就突然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花俸心中一缩,又觉好笑,却也别扭。
他背手一哼,也懒得再折腾。
要将尤苍也做成木偶。她一入魔,必定是一大助力,到时魔尊之位还有谁能争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