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自己提出来的。

其实在开口的时候，冷非寒还是犹豫了。犹豫要不要说，犹豫该不该说。毕竟之前，在自己和江夜之间有很多的‘不愉快’。当然这些都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的‘别扭’，因为自己的‘别扭’带来了诸多的‘不愉快’。

像他这样的人。像江夜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完全不在意呢。冷非寒记得，就是苏沐远那样‘平易近人’的一个人，也还是会逮到机会‘怼’他两句的。

冷非寒在开口之前犹豫要不要说，在开口之后做好了准备迎接江夜的‘说’。

可是偏偏......

偏偏他是江夜。把自己的犹豫和为难化解的一点儿都不剩，还转换成了好似是来自他的‘请求’。

“江总。”冷非寒转身，他别扭的做出一个‘笑’，说：“好，下班之后我等着你。”

江夜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且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来自他的‘不正常’。江夜暂且把冷非寒对自己的‘针对’称作‘不正常’。

他太知道点到为止的好处了，微微点了点头，打开车门的时候说：“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冷非寒的目光追着江夜的背影，即便是到了最后的，他的姿势已经堪称扭曲他也丝毫没有放弃。直到江夜完全消失了，甚至连玻璃上的剪影都看不见了才回过头来。续上了忘记了很久的呼吸，吐出了一口悠长的气。

车里都是他的味道，那些淡淡的，清冽的属于江夜的气味，将自己包裹着。

他无力的趴在方向盘上，伸手打开了车载广播，在蜂拥而至的广告声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几分钟后，冷非寒再次抬起头，看到了染着绯红的太阳，即将将自己笼罩起来。

江夜到了办公室，刚刚打开电脑。袁语成便一脸欣喜的站在了门口。

“袁总。”

“我到早了。”袁语成比约定时间早到了近四十分钟，“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江总？”

“袁总这话说的，你来我这里怎么会是打扰？你来，永远不会是打扰。”江夜立刻起身，“袁总，这边请。”

周末的早上，颜林邱已经将整件事情差不多都和江夜说了。颜林邱说这事儿快了，他没有想到的只是会这么快。

得知袁语成早上要来的时候，江夜心里已经是了然的。宛如颜林邱说的那般，这件事情无论是谁出面解决的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被解决了。

曾经困扰着苏沐远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就是：为什么一个小小的风投公司，能卡住走正规程序的我们。

现在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能言语这背后有个‘江氏’。既然已经找到了‘病因’，而且结果又是江夜和苏沐远他们所期望的结果。那么再听袁语成说一边‘各种原因’其实也是一件美事。

“无论如何，这事儿能这么快的解决，都是多亏了袁总。袁总又怎么能这么讲？”

“不。”袁语成态度非常坚决，“我这个人处的久了江总就会知道。是我的，那我肯定分毫不让的。但如果不是我的，我袁语成也是不会染指半分的。这件事情，我是约了廖法官，我们之前也确实是有那么一点‘交情’。但是这些都和解决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袁总就不要和我谦虚了，我......”

“江总。”袁语成厉声打断了他，“这不是谦虚与否的问题，是我袁某人的原则问题。”

此刻袁语成的眉头深锁。他来的很早，去停车的冷非寒还没来及回来。所以，江夜自然没有给他泡茶，甚至连杯水也没有倒给他。此刻他眉头深锁，脸上蒙着一层灰色。

“袁总，我不知道你......”

“你是不知道。”袁语成再次打断他，“这是我第一次给你办事儿，我原本是想着一定要办成的，本来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儿。但是，这事儿真的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江总，我袁某人十分珍惜和你共事的机会。外面的人都传...说我什么的都有。但是这些都不重要，我只是想要这次机会。这件事儿和我无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了也比怕你笑话，我也没有出打听个所以然来。但是总归是个好的结果。”

“谢谢袁总，这么大清早跑一趟。”

“我这么大清早来也不全是为了这一件事儿。”袁语成从他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我来公司的时候承诺给你的，那块地。”

“这是？”江夜喜从心中起，面上却是分毫未露。

“这就是。”袁语成双手奉上，眉头解锁笑逐颜开，乐呵着说：“有点儿手续上的问题...我知道就是我那样给你。以江总的本事一定也会解决，但是这是我带来了。我想给你一个完整的。”

江夜伸手去接那个文件袋，心中一阵雀跃。当初这块地与自己失之交臂说实话，确实是令他痛心，且惋惜了老长一段时间。只是恰逢程淮东的‘突发事件’让他无暇分身。否则，他说不定真的会去‘拜访一下’的。

江夜站起身去接了，袁语成却拽着不放。江夜抬眼看他，袁语成一副正经模样。正经的让江夜立刻撤回了一个微笑。

两人一站一坐，袁语成仰视着江夜。他盯着那一双一如多年前的，分毫未变的眼睛。正如现在这样的姿势，也同样和当年差不多。也是自己坐着，江夜站着。只是那时的自己坐在街边，当时的江夜神色匆匆......

“江总对我，真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