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非寒的神情慢慢的放松下来,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流露出的竟然是温柔,“虽然是个女孩儿,虽然最小但是她...对我最好。她会给我留吃的,故意弄坏她的手套给我,然后让那个女人给她买新的她会在,在同学面前说我,我是她哥哥。”
“我不应该的。”冷非寒突然哭了起来,“不应该答应她,可以去那里玩我...我去的时候已经她已经......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不是我,是我报的警,但是非语真的不是我害si的真的我......”
“我知道。”江夜紧紧的抱住冷非寒,将这个浑身颤抖语无伦次神经紧绷的人拥在自己的怀中,用坚定又温柔的语气说:“我知道我知道。你那么喜欢非语,都舍不得她受伤怎么可能是你,不是你我相信肯定不是你,我相信你。”
“你?”冷非寒挣扎着抬起头,泪眼婆娑。
有多少感动的开始是因为一句‘我相信’。
人海苍茫,擦肩而过的我们不曾愿意为了谁留下一句‘我相信’。高楼林立,冰冷孤寂的钢铁森林中多少‘相互扶持’不过因利而聚。
我相信。
我相信你。
“你?你相信我?”冷非寒泣不成声,“居...居然...你,你居然...信,相信我。”
信你。
我为什么不信?
为什么要怀疑你?
天边泛白的时候,冷非寒把自己折腾睡着了。江夜小心翼翼才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身上的汗早已经干了,宛如江夜的困意,被冷非寒的‘往事’和哭声驱散的丝毫不剩。
黎明静悄悄地来临,用不了多久阳光会铺天盖地的将夜晚驱逐出境。
江夜坐在床边查看着邮件。赵律师专业又犀利,几个小时的时间把昨晚冷非寒颠三倒四说的事情查了个清清楚楚。
冷非言和冷非语是一对双生子,在他们的父母收留了冷非寒之后三年出生的。很可惜的是,冷非语也就是全家唯一的女孩,在她十五岁的时候落水身亡。现场只有报案的冷非寒一人。当然这个案子没有任何疑点,摄像头很清晰地拍下了冷非语爬上假山不慎失足落水。因为是冬天公园人少,人工湖的假山是关闭的。冷非语是翻了铁门进去之后从假山的侧面,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徒手攀爬上去的。又恰好是晚饭时间公园几乎没有人,人工湖面结冰落水之后的冷非语几乎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界。
但是这件事情给冷家人的打击很大,一致认为是冷非寒害si了冷非语。因为这件事情,冷家闹了很久,对冷非寒更加‘厌恶’。所以街坊邻居都知道这件事情。赵律师调取了当时的案件记录,很清楚的写着冷非寒是无辜的。
赵律师又分析道:导致冷非寒答应这么高额欠款的理由,应该是冷非寒逃不出自己良心的谴责。案件调查记录上有写,按照当时的冷非寒的说法是,冷非语寒冬偷偷爬上假山是因为和冷非寒的赌约。
另外赵律师还了解到,冷家曾经因为虐待冷非寒遭邻居报警。
江夜的目光锁定在‘虐待’这两个字上,他呼吸一滞,心头一抽打下了一句“谢谢。”点了发送。
“江总客气了。”赵律师立刻回复语音信息:“我建议江总还是应该和冷非寒先生谈一谈。像他和冷非言做出这样的协议毫无意义,即便是想做一些补偿也应该是在合理合情合法,与自己的经济收入匹配的基础上,不应该盲目的被道德绑架。”
“我还了解到,冷非寒先生目前只是做了口头的协定,并没有签署什么书面的东西。我还是希望江总可以说服冷非寒先生,或者最好是能让我和冷非寒先生聊一聊。尽最大的努力让这件事情得到最圆满的结果。既能安抚冷非言也可以让冷非寒先生少受良心的谴责,在能接受的范围内对冷家人做经济上的补偿。”
“我知道了,我和他...谈谈吧。”江夜按着语音,说:“谢谢赵律师。”
“江总既然把这个事情交给我,我自当尽全力。客气的话江总不用再说了。”
对于赵律师的专业江夜肯定是不容置疑的,但是冷非寒......
一个人选择向你倾诉,他的目的也许并不是想让你帮他解决什么问题。更多的也许只是字面上的‘倾诉’。
也许只是他需要一个‘宣泄’的机遇。而今晚的事又正好符合‘天时地利人和’,氛围到了冷非寒也只是做了‘自然而然’。
秘密和伤痛在心里沉积的久了将会‘钙化’并且‘硬化’。
所以冷非寒昨晚的举动,在江夜看来他只是需要‘倾诉’,需要那么大哭一场。为了冷非语也好,为了宣泄不满也好,为了自己也好。无论是为了什么,江夜相信冷非寒得到自己的那句‘相信’,应该都比自己帮忙解决这件事情来的更能贴近他的意愿。
‘咔嗒’一声轻响,打断了江夜的思绪。
他拉开门,客厅人已经人去楼空。昨晚睡在沙发上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他盖过的薄毯叠的整整齐齐,方方正正的放在他昨晚睡的地方。
这样的不辞而别,更加说明了冷非寒的‘倾诉’只是想让他‘做个听众’而非让他‘参与其中’。
看似云淡风轻的冷漠,或许是因为他的心早被自己判了无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