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说的是,当真是有事儿要找你说说的。”袁语成换了一个看上去相对轻松的坐姿,“我听说江总,遇上了一点小麻烦?”
江夜长眉一挑,“我每天都遇上麻烦事呢,不知道袁总说的是哪一件?”
“江总,和我不需要这般的见外了。”袁语成颇有些遗憾,哀怨的叹了一声,“我对江总...你可以不记得我,但是我却没办法忘了你。”
这话一出,江夜一个愣怔。
虽说江夜十来岁就开始发现自己对漂亮的男孩子,有些不一样的感觉。但是那也是对漂亮的年轻男孩子。比如长在他心尖尖上的冷非寒,五官完美到江夜都挑不出一点毛病,他甚至觉得连下颌线的角度都是用尺子量着往自己心尖上长的,还有身材啧......
退个一万步讲。哪怕不年轻,至少也得像解舟径那样,长得年轻的。
江夜快速的回忆了一遍自己的感情史,这些年来他就想搞定解舟径,除了对他嘴上过过瘾。也只在表白失败之后稳定的处过那么一个。再有,不过是浅色交易了...那也都是你情我愿,至少也都是漂亮的年轻男孩子。
绝没有袁语成这个岁数的,也绝对没有袁语成这种类型的。
江夜端详着袁语成,回忆着自己的感情史表情越发的显得暧昧。很正常的交谈氛围渐渐变得异样,被江夜这么盯着看袁语成更是生出了些别扭。直哼哼的袁叔叔自然不明白异样的别扭是从何而来。
“进来!”江夜被敲门声打断了思路。
也幸而冷非寒端着茶进来,打破了异样,“江总,袁总。”
冷非寒把小而精致的一套茶具放在桌子中央,刚伸出手却被江夜拦下,“我自己来。”
江夜拿起紫砂茶壶,浇在茶具上,热气立刻弥漫开来。动作轻柔举止优雅。
冷非寒看到他的手指灵巧的控制着茶夹,挾着茶杯洗杯。白色的气体包裹他的手指,江夜的手指虽然细长但骨节都很明显,手背上青筋凸起是很有力量感的。可是偏巧他的手又很白,却到了指尖处又泛着淡淡的粉色,仿佛沾染上了春日里开的最灿烂的桃花。这样一来,让力量感顿失更加巧妙的生出了一丝美感。
冷非寒站在一旁,他是很不屑弄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但他看着江夜整这些不但不排斥心里还,还莫名的舒坦。
看...不,冷非寒认为,这个时候应该是欣赏。
他欣赏着那双力与美完美结合的双手,摆弄这些一点也不显得突兀反而还,还那么好看,那么的赏心悦目。甚至令人心旷神怡。
冷非寒一时挪不开眼,仿佛那是一双带着仙法的手,让粉粉嫩嫩的桃花都开在了他的心头上。
江夜慢条斯理的做完一切,给袁语成倒了一小杯茶,拿了纸巾仔仔细细擦干净茶杯周围的水渍,躬身站起,在冷非寒的注视下把小小的茶杯放在袁语成面前,近乎完美的说:“请。”
袁语成端起茶嗅了嗅,揭开紫砂茶壶道:“金骏眉?”
“袁总厉害。”
“好茶啊。”袁语成细细品着,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袁总果然喜欢。这是之前颜总拿来的,也是今天拆封的。”江夜含笑吩咐着冷非寒,“把剩下的带给袁总。”
“行。”袁语成放下茶杯,也不拒绝,“我也没什么好和江总客气的。方才我说江总可以不记得我,但是我一定没办法忘了你。”
冷非寒扫了一眼袁语成,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是他能看懂,想来但凡是个长眼睛,明事理的都会在上次的欢迎会上,看的明白。袁语成是真心想接近江夜的。
“既然拿了江总的茶,正所谓礼尚往来。”袁语成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问江夜:“我听说今天晚上江总约了法院的廖法官。”
江夜不怕‘打太极’。但是相对‘打太极’,江夜其实更喜欢这样的‘直球’。之前他和袁语成之间多了太多的‘客气’,他反而不太习惯‘直接’了。
“你。”江夜开口之后先笑了起来,点头道:“是。什么也瞒不过袁总啊。”
“你也没想瞒我不是吗?”袁语成自得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自然没有江夜优雅,“倘若江总真想瞒,又怎么会恰巧被我知道。”
江夜交叠着双腿,两只手放在腿面上。从冷非寒的角度看到他的侧脸,山根极高鼻梁笔直,视线低垂应该是看着他自己的手。冷非寒的目光也落在了他那双手上细长而白,指甲泛着淡粉色的光。
“袁总是公司的股东,事无大小都让您知晓是我分内之事。又能有什么想要瞒着您的。”
显然是句场面话,袁语成也不恼只笑了笑,“其实非要程淮东把股份让给我,第一是看好东夜的前景,还有一个第二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想和江总合作。我承诺的那块地还差道手续,等手续齐了我一定会献给江总。但是今天晚上,我希望和你一起去。”
袁语成的这些话已经说过很多次,而且每一次的内容都差不多让江夜有种听人‘画大饼’的错觉,说实话他没放在心上。也说同样的大实话,很多事儿,像这种私下办事的事儿。他至少现在不想让袁语成知道或者参合进来...江夜的手指摩挲着自己的手背,他在想:双重否定,是不是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结果?
“好。”江夜长眉一挑,就坡下驴,“袁总受累,今天晚上和我一起去见见廖法官。”
闻言袁语成肩膀一沉,起身同江夜说:“江总不要和客气。那我先告辞,晚一点再过来。”
送走了袁语成江夜陷入了沉思。他对人,虽然没有达到过目不忘的境界,但肯定不是脸盲。袁语成虽说是人到中年了,但是男人一般都不在乎年纪,越是沉稳越到岁数,才能越是显出男人的魅力。那么他反复说的‘自己不记得他’又是什么意思?
这些年来的事和人,重要的不重要的,都在江夜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过了一遍。可惜,江夜冥思苦想,还是没能找到一点点关于袁语成的蛛丝马迹。
“江总。”
江夜抬眼看到冷非寒。他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早上的针对已经荡然无存。不知是不是江夜的错觉,他似乎在冷非寒淡漠的脸上,窥探到了一丝,一丝丝的难为情。
“江总我。”冷非寒说:“我想。”
“辞职吗?”江夜毫不犹豫,直接了当的说:“直接提交申请给张经理,如果你想尽快我也不......”
“不,我想请假。”
“请假?”颇有些意外,江夜做了一个了然的表情问他:“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的事情?”
“没有。”
“请什么时候的假?”和江夜猜的不错,他早上果然‘不是正常的状态’。
“现在。”
江夜不想再有‘自作多情’的嫌疑,只淡淡一句,“好。”
冷非寒站在公司楼下的花坛边上,一身戾气满脸阴沉。他拿出手机在一个x的对话框里,点开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摄的,正好是他现在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