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眼见着凤栖梧就要把那琉璃像捏碎了，长乘瞠目欲裂扑了上去。吴远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长乘一杯酒就把凤栖梧干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这会儿哪里还敢让长乘靠近，两步上前，手疾眼快把长乘按在地上。这是以凤栖梧的力量创造的审判空间，所有神仙精怪的力量在这里都施展不出来。

但长乘的块头也不是一般大，吴远洲狠了心才勉强与他制衡：“这、这怎么办啊这！”

沈雀轻啧了一声，不知道该不该插手。

神秘司创立至今，演变再演变，却依旧是由人类主导。凤栖梧从总部脱离，却依旧肯留在神秘司，解决天下异事，一是好歹是凤凰一族，身上担着责任和使命是古往今来沉淀的结果，另一点，无非还是想补全《山海经》，找到回家、回醴泉的路。

现在，竟然在小小一个飞天的身上感知到了凤凰之力，凤栖梧怎么甘心轻易放过这条线索。

琉璃像轻微震动。若非是凤栖梧本人正拿着它，恐怕都难以发现它的动静。

凤栖梧心下一沉，不动声色扫视在场一周。藏在神像里的这个东西，在害怕。是因为这里存在什么她无法抗衡的人或者事情，她才不敢现身。如此，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山海经》中，找到属于她的故事。

凤栖梧松手，冷着脸把神像往地上一抛，身着白色长袍的海镜落在了地上。她伸手，凭空浮现的《山海经》自动翻到蠃母山章节，原本记载长乘功绩的文字正在褪色，浮现出全新的段落：

“至正十三年，西荒有国名落沙，公主海镜以身为祭，化琉璃像镇八方祸。天神长乘剜心取骨，承其因果，堕仙台九千年。”海镜关于长乘的记忆全无，恭顺拜伏后，一缕暗红色的力量从她的额间缓缓飘出，落入《山海经》。凤栖梧收回书。

她的识海内，书页还在持续翻动，然后缓缓停在某一页。

页面被焚烧，若是不仔细翻找，极容易错漏。数页之间，只余下两个字。旱魃。

一行人重新回到三危酒吧。吴远洲脱力倒在卡座上，他不知所措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发现小张几个都还热热闹闹围在附近。见到他这副颓废的样子，还好奇问怎么了。“还不是因为……”吴远洲才想指酒吧柜台后头那个人，却发现三危还是三危，却也再不是三危了。柜台后是一张不算陌生的脸。

沈云舟。

他抬眼，吴远洲对上那双毫无感情又充满了压迫感的眼睛，背后无端有些发凉。小张凑到吴远洲的耳边：“我就说这三危酒吧的老板看着实在有些可怕了吧。要不我们还是早点走吧。落沙这么大，能逛好久了。”“落沙？！”吴远洲险些惊掉了下巴，这个名字凤栖梧说了好几次，他不至于猜不到那就是凤栖梧和沈雀消失的时候去的地方，况且落沙古国不应该在千年前就消失了吗？

“你怎么了？怎么咋咋呼呼的。”小张有些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吴和他说不清楚，东张西望就要找凤栖梧和沈雀，小张这下倒是有些头脑：“你找凤小姐吧？你刚发呆那会儿她就急匆匆出去了。出去前和那酒吧吓人的老板还起了不小的冲突……”剩下的话小吴听不进去了，他瞥了瞥沈云舟，然后故作理直气壮地走出了三危。

虽然他这样子反倒是有了些鬼鬼祟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