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旬听到这里立时起身,他想要马上前往那里,不出几步,终被祁铭扬按了回去。
“师父别急啊,他已经离开那里了。先前你说他是拿东西来换人的,说不定罗熙街只是街头地点,毕竟没见他在那里办事。”
祁铭扬说出自己的猜测,示意大家不要轻举妄动,既然还没办成事,就有可能再现身,他们仍旧有机会抓到他。
这消息来的突然,祁铭扬又出门了,剩下几人也都各自想着事情,院里的气氛一瞬间冷下来。
沈旬黯然坐在一旁,心中更添悲戚,如今覃越明已经不再是盗宝潜逃了,他的手上已经沾了血,那是无辜之人的性命,饶是他有再多苦衷,如今都是说不过去的。良久之后,僵坐的老人有了反应,他的脸上似乎有了某种坚定。
祁铭扬这一去直到半夜才回来,天空稀稀拉拉飘了几颗雨,他身上浅浅沾湿,一推开门就见人围了上来。
“不用问了,没消息,先洗洗睡吧。”
他没有多言,沉着一张脸走进房间,而后来回走动的身影映在门窗之上。
有人听了他的话回去房间,有人却没有,沈旬仍旧站在门边,眼睛盯着大门方向。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外面巷子传来微不可察的脚步声,而后祁铭扬从熄了烛火的房间里出来,翻墙出了院子。
沈旬也随即起身,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巷子里两人吃惊回头,看清沈旬后皆是一愣。
“师父,您怎么?“
“我同你一起去。”
沈旬打断祁铭扬的话,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不顾他阻拦的动作,毅然走远。
落在后面的人咬了咬牙,对老头儿的行为颇有些怒气,却不得法子解决,只能恨恨跟上。
“师父,我不是去杀人的,情况有些不对,我只是打算先去看看,您就别跟着我了,行吗,就算是我求你留下来。”
沈旬还是没搭理他,只是一言不发的跟着,倔强的像头拉不回的驴。
这变故还得从他出去那时说起,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来报,说是覃越明在城郊的孟庄现过身,在那里接连杀了三人。
他先后夺走了四条命,也让祁铭扬意识到这人绝非善类,这件事也绝不是像师父和小师妹说的那样简单,他顾着几人的安危,向着先提前去打探一番,若是能寻回剑谱就罢了,这人的性命谁不怕死谁去取吧。
只是他本以为计划完美,不料师父还是发现了,这才不得已与他一道。
一路走到覃越明落脚的地方,祁铭扬还是没能劝回沈旬,只能同他一起偷摸跃上屋顶,去看院子里的情形。
静悄悄的,正屋有一人,正是覃越明,除此之外偏方共有六人,听呼吸皆是一等一的好手。而祁铭扬这边,除了他之外,便是年纪大的沈旬和会些三脚猫功夫的江湖兄弟,胜算已经不用多想。
沈旬看明白眼前的状况,他也不想让几个年轻人命丧于此,终于松口答应了祁铭扬的提议,只找准时机夺回珍宝,其余的暂且不管。
主屋中,覃越明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他的枕边放了一个包袱,如此宝贝,恐怕就是那剑谱了。
这等偷摸的事儿祁铭扬并没少做,闲山宗的一众兄弟姐妹中,属他最调皮捣蛋,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他也学会了些不光彩的手段,只是平日里师父师娘管着他,并不轻易去做,如今实在没办法了,才会以下策行事。
他趴在屋顶,小心翼翼掀开了一块瓦片,看了半晌,覃越明并没有动作,听他呼吸的频率,应该是睡着了的。
外面的几人有他两位兄弟看着,祁铭扬又掀开几块瓦,足够自己通过时,谨慎的滑向梁柱,在顺着柱子落到地面。
覃越明没醒,他向着床铺摸过去,二指夹住床帘,一点点向旁边拉开,等到出现手掌宽的缝隙,他忍着轻微颤抖伸手进去,越来越靠近那个小包袱。
就在他手指尖挨上包袱的瞬间,覃越明也醒了,一双眼睛赫然睁开,他看见了帘子外的人,手上猛地用劲儿拿住祁铭扬的手腕。
打斗一触即发,祁铭扬只以为自己运气背,恰好捧着覃越明醒来,却不知这本就是为他们设下的埋伏。
这几日,沽酒镇一直有人在找自己,覃越明当然知道,他自然的透露行踪,为的就是把暗地里的人引出来。
覃越明不认识祁铭扬,只以为是惦记剑谱的江湖小贼,手上也没留情,一招一式皆奔着他要害而去。
二人的动静不小,外面也很快想起打斗声,祁铭扬不再纠缠,往门口方向挪去,可进来容易出去难,覃越明的身手在他之上,他根本没有机会脱身。
“师父,快走!”
祁铭扬身体撞破门框的那刻,急促朝着师父所在方向吼道,他被覃越明打倒在地,旁边,他那两个兄弟也不省人事。
沈旬当然不会走,眼见着覃越明的刀要落在他徒弟身上,当师父的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他抓着祁铭扬的剑,用了巧力向上挑起,堪堪挡住刀刃。
交手双方很快换了人,沈旬夺过祁铭扬的剑,同这位故交过招,留祁铭扬在地上深感无力。
他被伤到肺腑,实在难以起身。
远处,沈旬逐渐招架不住,他的身体原本就是不好的,进来也只是勉强不用再喝药,这几个回合下来,早已经支撑不住,接刀的速度越来越慢,直到再也无力抬手,任凭那用足力气的大刀砍在身上。
“师父!”
鲜血汹涌而出,沈旬也倒在地上,他没死,覃越明走上前凝视他,半晌无言。
临走之前,他扯下布条,替沈旬裹住刀口,只是补救已无大用,温血很快浸透布条。
祁铭扬忍着痛挪到师父身边,按压着伤口大喊,覃越明早已离去,这附近的人闻声赶来时,见到了这一室骇人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