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的几人都被这一声惊呼留住脚步,他们接连回头,视线落在不停喘气的人身上。
“怎么回事儿?说清楚!”
韦珂神色变得严肃,夹杂着怀疑抓住来传话的人,她仍旧不相信自己的船帮会有问题,直到那人接下来的话彻底打破她的坚信。
“今天早上我和他一起来的,刚才点人的时候我没看见他,又去找了一大圈儿,还是没人,其他船夫也都说没看见过。小姐,这可咋办啊?”
韦珂现下想不了那么多,活生生一个船夫不不可能莫名其妙消失了,恰好孙乐容他们也找了过来,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问题,王全说不定在哪儿藏着。
“你让大家把手里的活儿放一放,先去找人要紧,再让人回去住所看看,有消息了立刻来报。”
孙乐容他们没走,想要留下等个结果,万一这消失的船夫真和覃越明有什么关系,他们也算是有点儿眉目了。
时间缓慢消逝,却始终没个结果报回来,等到韦珂耐心渐失,再也坐不住的时候,终于又见到了那人。
“小姐,王全出事儿了,您快去看看吧。”
他在前边儿带路,一行人疾步赶往,等到了地方,终于见到了身首异处的王全。
韦珂上前探过他呼吸,已经不见半点起伏,她退至一旁,让同行的船夫上前来,将身体冰凉的人抬了回去。
“回小姐,我们在不远处找到了这个。”
她顺势望过去,是一件深红嵌褐的麻布衣,经过几人辨认,的确是王全今日穿的衣服,只是此刻,那件衣服上染着泥污与血渍,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不太好的事。
“孙姑娘,实在抱歉,这事想来还有内情,你们若是不急着走,便留下喝些茶吧,顺带等等消息,我这就派人去查。”
孙乐容自然应下,她与杨俟清折返回码头的屋子,安静寻了地方坐下,只有谷奚风颇不情愿,脚下飞快踢开一个破箩筐,愤愤的跟在后面。
喝茶的地儿临江而立,将镇子的吵闹阻挡在后面,显得别样的宁静。
韦珂并未一同来,她要忙着查真凶,还得让人送王权回家,安抚好他家里的八十老娘,一时间有些焦头烂额。
孙乐容在窗边坐下,时不时与杨俟清说几句话,谷奚风气性上来了,从头至尾没搭过一句话,沉默的趴在栏杆处看水里的鱼,不知从何处折来的树枝一下下拍在江面,激荡起圈圈涟漪,久未消散。
他们倒是没等太久,韦珂的人很快来报,说是有些消息了。
孙乐容猛地搁下手中杯盏,利落起身跟着出去了,他们到韦珂处后,几双眼睛齐齐盯着她,渴望能得到些有用消息。
“小姐,他们是?”
“无事,你且将近日发生的事如实说出来。”
有了韦珂的允许,矮小的男子不再隐瞒,将自己遇见的事儿全盘说出。
他今日是要负责和王全修补船舱的殷叔,当时手边的零件有些不够用了,就想着去镇上买点回来,王全说他要去镇上给老娘请大夫,顺道带回来,殷叔自然不会拒绝。
然而,王全这一去久久未归,他把手中的活儿都做完也不见人回来,心中难免有些生疑。
等不及的殷叔也跟着去到镇子,想寻一寻这人,熟料还未到他们惯常配货那店铺,就被拦住了脚步。
王全急匆匆走在前面,没几步就拐进了一条巷子,殷叔关心之切,也跟着进了那条巷子,他快跑着追上去,手还没拍上王全肩头,就被他一把攥住腕子扔在一旁,他猝不及防撞在巷子墙壁上,吃痛之余也看清这人面容。
只见他黑巾遮面,唯一双眼睛路在外面,冷测测的眼神看得人心惊胆颤。
这人并不是王全,却不知为何穿着和王全一样的衣服。
“那你可有注意到别的线索,比如那人的身高、年龄,是何打扮?”
殷叔顺着杨俟清的话又回想了一遍,带着不甚确定的语气重新开口:“身高约摸比我高上一个头,年龄却是不好判断,浑身裹着一件黑袍子,脸上还有面巾遮脸。哦对了,听他的口音,不像是我们这里的人。”
仅凭这些微乎其微的消息,孙乐容也不敢断定这人就是他们要找的覃越明,见问不出别的有用消息,他们只能作罢打算先回去。
同韦珂辞别后,三人开始往回走,一直沉默的谷奚风终于开了口。
“阿姐,我真的没看错,那人就是四哥画像上的人。”
他不断肯定着自己的目击结果,可最终也没能换得孙乐容的相信。
小院儿里,祁铭扬哄好了沈旬,二人正在院里闲聊,这对连日来思绪紧绷的老人来讲可是难得。
孙乐容在他们身后驻足,听了一会儿后被杨俟清推着往前,加入了二人的笑谈中。
这少有的放松时刻总是过得格外快,还不待他们多享受些,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让几人脸上的笑凝滞住。
这声音敲得人心里发慌,祁铭扬摆手示意别动,他抽了宝剑悄声上前,做好准备后侧着身子将院门打开一条缝,并没有动手。
孙乐容不知所以的等在一旁,知道那扇门轻轻合上,祁铭扬顿了片刻快步回来。
“有消息了,那人找到了。”
不等他说起后文,屋内的谷奚风一下蹦出来,在孙乐容面前神情激愤,指着码头的方向咆哮:“你看,我就说是他,阿姐你不信我!”
孙乐容瞪了他一眼,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人瞬间哑了声儿,规规矩矩的在她旁边站好。
“覃越明来到镇上后,并没有接触过其他人,但今日我撒出去的人手总算摸到了他踪影,影,发现他今日在罗熙街露过面。”
罗熙街离码头不算太远,若是覃越明去过那儿,到也还有可能。如今细细看来,极有可能是他杀了王全,再借王全的衣服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