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种种行迹来看,那人能顺利盗取剑谱,只怕做足了准备。他如今受了伤,我们又穷追不舍,只怕贼人会想办法逃出端云城。”赵元仲顿了顿,重新看向杨俟清,其实后面的话在场几人都大概明了。
韩晖兴想要逃出去,城门是必经之路,若是能派人在城门处守株待兔,想来抓住他的机会要大得多,只是千枢剑阁只是一个江湖组织,断然不可能在城门布防,所以才要求上杨俟清。
“赵兄放心,此事我定当帮忙。”杨俟清转头去向流云做着吩咐,只要他肯帮忙,赵元仲心里也算有了些底。
韩晖兴这边已经逃走了,可姜渊就不那么幸运了,他带着魏妗竹奔走在山间小道,许是道路崎岖,身后的人一时没有追上来。
他的胸腔生挨了一掌,如今如同针扎一般泛起密密麻麻的痛,不等多走几步,几口浓血吐出。
“姜渊,你今天走不了的,我爹,我夫君都不会放过你,你好好想想等会儿怎么死吧。”
如今二人境况转换,魏妗竹再不是当初被他囚在荒野乡村的无助女子,她的亲人已经追来,定会把她救回去的。一想到这儿,心中的惶恐害怕顿时不复存在,嘴里还能恶狠狠的骂姜渊几句。
只是,虚弱的人并不还口,默默承受她的痛骂,浓血吐出后,似乎更好受了一些,他再度拉扯被捆绑住的人,跌跌撞撞往前走去。
姜渊的速度越来越慢,脸上冒出的汗水不断滑落,视线逐渐模糊,连前面的路都快看不清了,好几次他拉着魏妗竹跌向旁边的低洼泥地。
不等他再进一步,郑祺已经追来了,他轻功傍身,几下飞奔至二人前方。
“噌——”
利剑出鞘,直指姜渊,“还想走吗?”
郑祺不给他答话的机会,气势汹汹的打上去,本就被伤了心脉的人更加难以招架,勉强挡下几招后,被打趴在地。
郑祺并不管他,毫不犹豫的走向魏妗竹,一剑尖挑断捆缚在她身上的粗绳,将人紧紧搂进怀里不断轻拍她背脊。
“别怕,妗竹,我来了,我不会让这畜生带走你的,别怕了。”
温热的怀抱给了魏妗竹安全感,她现在终于稳住了心,后怕的落了泪,浇得郑祺心底滚烫,更加用力的抱紧她,用这种方式安慰颤栗的女子。
很久之后,魏妗竹总算缓过来,她离开郑祺怀抱,视线重新落在姜渊身上,看他苟延残喘着想起身,心中怒气难耐,一脚踩住他肩膀,将人再次蹬进泥里。
郑祺似乎与她心有感应,只看了她一眼便明白了,他未执剑的手摸向后腰,抽出一把短小的匕首,递给了魏妗竹。
不再颤栗的人接过,手掌用力握住,一点点靠近姜渊,地上的人背对着她,丝毫不知即将发生什么。
魏妗竹蹲下身,另一只手也覆上了匕首柄,刀尖朝着姜渊心脏处戳进。
被他困住的那几年是她这辈子的噩梦,即便如今想起,也是难受到让她压抑。魏妗竹本没想过这辈子还会见到他,可偏偏命运就是如此戏弄她,又将曾经的噩梦带了回来。
不过没关系,这一次,她会亲手解决他,让这个噩梦永远消失。
整个刀身全都被送进姜渊身体,挣扎的人很快没了动静,胸膛不在起伏,他的身体正在变得冰凉。
魏妗竹脱力般向后倒去,郑祺上前接住她,又搂住她,“结束了,夫君,一切都结束了。”
“嗯,他死了,阿竹,已经没事了。”
二人相互依偎在姜渊尸体旁,魏妗竹紧紧盯着再也不能动的人,直到双眼泛疼,一只大手盖住她眼睛,抖动的眼睫细碎扑闪,她手里的刀掉落在地,发出轻响。
世界一片黑暗,但她如今很是心安,那些让她害怕无助的过往,总算可以封存了。
郑祺叫人挪走了姜渊尸首,他从怀里掏出一方巾帕,将魏妗竹染血的双手一点点擦拭干净,直到看不见一颗血沫子,才算罢休。郑祺吐出一口气,将被染红的巾帕随意丢弃,姜渊的血,真是碰了都嫌脏。
等他们回到剑阁已经天黑,魏妗竹受不住这一日的跌宕起伏,早已昏睡在郑祺怀中,魏瓖见她无碍,也终于肯放心离开。姜渊的尸首被草草扔在林子里,山中野兽闻着血腥将他啃食了干净,只剩几块白骨零散落在旁边。
这一夜,魏妗竹睡得无比安心,以至于第二日孙乐容来找她时,听见侍女说她还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