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隔壁刁师傅酸辣粉店传来的。
我和陈齐喑双双对视,不知想到什么,笑出了声。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笑的,但这样的氛围实在像上课、老师点名时的景象——老师点名了,教室死一般的寂静,老师变成了死神,要挑选下一个“幸运死者”,在寂静得地上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的环境下,你和你的同桌对视了.......
那么,你俩就会莫名其妙地憋不住笑。
更何况,这家竹升面店真的太像寂静的教室了。
我不得不压低声音笑,低问陈齐喑在干什么。
陈齐喑也在压抑着上扬的嘴角,默默地说了一句:“没,想到西市的酸辣粉,不知道隔壁的好不好吃。”
少年的笑,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
我们开心可以笑、不开心可以笑,想到莫名其妙的事也可以笑。
我压制着嘴角的笑,越发觉得我和陈齐喑像“吃着竹升面想着酸辣粉”的渣男。
我心算了下陈齐喑家住的南湾小区,离隔壁酸辣粉店的距离,很认真地回答他:“那你可以明天来吃吃看,你家离这不算很远,二十多分钟吧。”
南湾小区是越南区最近几年新推出的楼盘,离越市中学有些远,但这小区是精品房,远些也正常。
陈齐喑眨了下眼睛,弯唇笑了下:“行,这次你请我吃,下次我请你吃。”
“吃什么?酸辣粉?”
“嗯,闻着还不错。”
记忆像潮水般涌动,我还清楚地记得刚认识没多久的陈齐喑让我教他学习,之后他在他进步的月考后,主动请我吃了学校对面有名的酸辣粉。
他那句“我要考实验中学”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没想到,我们两个人最后,还是回到了越市。
我点了点头,同意了陈齐喑的邀请,想到七年级的陈齐喑让我教他学习,我不由来了兴趣,终于把好久之前想问的,问了出来:“你那会为什么想着要我教你?那会(16)班里,有比我成绩好的啊?”
陈齐喑没在忍笑了,正松松垮垮地靠在椅子上,闻言看向了我,他勾了下唇才答,带着莫名地调笑:“为什么?”
他冲我笑道:“王同学才低调吧,王同学没进(16)班的时候,可次次考年级第二。”
他说完,端起刚刚给我俩倒好的茶,仰头饮尽,又道:“我在没认识你之前,在年级榜看到‘王窈’的名字可不止十次.......有的不止在进步奖、优秀奖、单科奖,还有钢笔竞赛奖、毛笔竞赛奖.......”
“如果.......我家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儿,估计早在祖坟面前磕破头了。”
我放在桌下的手一颤。
没想到,父母从未注意到的我,早被连我本人是谁都不知道的同学注意到了。
我微微低下头,勾了勾嘴角,自嘲般笑笑:“陈同学说不定看到的,是重名的王窈。”
陈齐喑回答得很快:“不可能,我虽不敢说认识全校的人,但我敢肯定,你是唯一的王窈。”
说完,他愣了愣,似乎觉得自己说话又上了一个台阶,他又笑了笑,道:“我也是唯一的陈齐喑。”
我抬头看他,正要夸他见微知著,又听见他开口解释道:“因为你和我的名字都比较特别,不说写错,有些人都没念对,所以,我们是全校的唯一名字。”
听完后的我:“........”怎么感觉突然不浪漫了........
我还要说些什么时,店家终于上菜了。
“竹升面”的名字取于压面要用到竹杠,竹升面的制作过程不简单,竹升面的面是由鸭蛋和面,不加一滴水,这样使得竹升面的面条爽滑、有嚼劲之外,还充满蛋香。
竹升面的汤也不一般,要选用猪骨、大地鱼、虾籽及祖传的秘制材料,熬制3小时以上的汤为汤底。
我本来还想开口的嘴,在闻到出炉的竹升面后,硬是顺从地闭上了。
惹得对面的陈齐喑阵阵低笑。
陈齐喑没吃过店里卖的竹升面,所以是我帮他点的单,我们俩是同样的海鲜竹升面。
这和我们在小泠县吃的海鲜面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我们这碗竹升面少了猛烈的海鲜香,多了蛋香、紫菜香、香菜和猪油的融合香。
朴实、绵柔和入味。
这是我第三次和陈齐喑同台吃饭,第一次是他请我和张明轩吃酸辣粉,(6)班的班主任也请我们吃过酸辣粉,只不过那会我和陈齐喑为了避嫌,是分开坐的。
第二次是在小泠县,我们出游一行人在他的带领下,吃的特色农家乐。
第三次就是今天。
陈齐喑吃饭很斯文,他嘴里含着东西时不会说话,抓筷子的姿势很稳很标准,他不会将一滴汤甩到桌上,进食过程中,也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像他不口吐狂言时,很唬人的儒雅俊朗。
他吃得比我快些,他将碗筷放好,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机。
等我吃完,我才发现,他在看地图。
注意到我的视线,他并不警惕,还将手机屏幕转向我,笑着说:“我家离这确实不是很远。”
他还在屏幕上挪动了几步,笑着告诉我,这附近有个花鸟市场。
我凑近去看,果然看到在不远处的小广场附近,有一个与周边不一样的小图标,我惊叹:“哎!我才发现耶,这附近居然有。”
我真的很惊奇,没想到越市和西市一样,在广场附近会修建花鸟市场,前几天徐美月还和我说,她想养猫来着,但宠物店的又太贵,这下巧了,我可以带她去这花鸟市场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