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人只要叛逆过一次,之后叛逆就会熟练的。
我也从不把那两个表哥放在眼里,小表哥戏弄我的时候,我会借着重新擦桌子的机会,把抹布扔在他手机上,看他怒视我而又说不出话的表情、我也会在他捣乱说我饮料放错时,装听不见,甚至把饮料柜的柜门打开,拿起一瓶饮料就喝,但就是听不见他说话,看他气急攻心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是的,我可以随意出入店门、随意吃店里的馄饨、随意喝店里的饮料,舅舅并不会怪我。
如此一来,小表哥就活脱脱像一只峨眉山上的猴。
他以为,被戏弄的是我,其实是他自己。
想到这,我笑出了声。
虽说我住的这个旧居民楼,晚上回家时灯光太暗,有点吓人之外,我的生活算是富足开心。
我再不会因为晚到家,而感到恐惧与不安,我也再不会因为最亲近人的言语,而感到自卑与失落。
越市,不再有无法切身体会我的父母和那些高高在上、居心叵测的西市少爷与小姐。
我实实在在地属于自己。
这么想着,我开心得去阳台收衣服、美美地洗一个澡。
我的舍友只有三个人,大家相处的都很愉快,只是宋芝和梁梦梦洗澡过于精致,等她们在洗浴间洗完头和澡,留给我和徐美月的时间就不多了。
所以,周末放假回家,最开心的事,莫过于能洗一个漫长、悠闲的澡。
等我洗完澡出来,手机也就差不多充满了。
回家之前,我和徐美月到了越中区买了一堆小吃,徐美月也是用尽了地主之谊,一堆小吃里面,十分之九都是她付的钱,小吃街每个地方都差不多,但能不顾时间流逝,和好朋友蹲在街道边,边吃边聊天就很爽。
最后是徐美月送我上公交车的,徐美月家就正好住在越中区,她还约我去她家玩,还说她家小区附近有一个竹筒饭特别好吃,汤也特别好喝。
吹完头发,我才想起我玄关处的十二月还没喂。
陈齐喑很贴心,他送我的蝴蝶鲤是短身的,两年过去了,它并没有长得过长或者过宽,是很合适的大小。
我把十二月从西市“偷渡”过来了,好在陈齐喑给的鱼缸并不小、好在蝴蝶鲤被我拿塑料袋打包没窒息、也好在舅舅舅妈愿意偶尔来帮我喂它,我的十二月在越市适应得很好。
就在我把鱼粮投进缸里,看十二月优雅吃饭时,台上的手机振动了:
妙淼喵:【我去!我打听完回来了!】
妙淼喵:【陈齐喑原来是在西市实验中学读的,但他只读了几个月,还没一个学期呢,就转学到你们学校了,叫什么越市中学对吧.......】
妙淼喵:【好像,他后面到了越市中学,在高一下学期只读了一个多月,就申请了休学,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了。】
是黄妙妙发来的消息,我看完消息,了然。
我抬手敲击手机,回复道:
再造淑女:【嗯,是的,他转学来越市中学了,我又和他一个班了。】
再造淑女:【我和朋友聊起过陈齐喑,她说,好像是陈齐喑家里有什么事,陈齐喑就休学了,这个学期才回越市中学。】
得亏陈齐喑成绩好啊,越市中学的校领导宁愿等陈齐喑休学回来,也不想惹恼他,怕他又回西市,给西市增加升学率。
妙淼喵:【我去!有可能......等等,你这么快交到朋友啦!】
是的,我口中的朋友,就是徐美月,她真的很适合当宣传委,在得知陈齐喑的第一天,她就已经通过自身强大的线报网,把陈齐喑开了户......
其他陈齐喑的小迷妹所说的,陈齐喑的身高体重,就是从徐美月这知道的。
当然,他休学半年这件事不是小事,很多人猜测他是不是遭遇父母离婚、亲人离世。
我的直觉告诉我,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陈齐喑的奶奶了。
想着想着,我把手机放回台上,隔着鱼缸的玻璃,轻柔地摸了一下十二月。
他的十二月。
我的十二月。
时过境迁,那晚在教学楼遇到的、流泪颓败的陈齐喑总能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因为见识过那么柔软内敛的他,让我始终不愿完全相信流言——他与李洵美恋爱,而把我弃如敝履,是个见色忘友的人。
看着手边欢快游动的十二月,不知怎么的,我想到了那天我特意给陈齐喑带的黄玫瑰。
那束花多漂亮啊,坚韧、有力。
它,不会凋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