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时,爸爸给我买了很多零食,让我带回宿舍吃,高高兴兴地上学。
三点半时,我们一同来到了担任化学老师的班主任的办公室。
爸爸一直从事对外销售的工作,他自己就是经理,在对于我被欺凌、造谣的事上,他表现得极具不可退让的态度,化学老师没办法,叫了郑琪琪的家长来对峙。
可我没想到,赴约来到的郑琪琪妈妈是个尖酸刻薄的女人,她背着LV的包,化着浓妆,和郑琪琪如出一辙的眼睛往天上看,咄咄逼人道:“哎哟,你女儿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吗?”
她啧啧了两句后,始终在天上观望的眼睛终于肯下凡看我一眼,还上下打量了一番:“不能因为你们夫妻没养好女儿,就冤枉我们家乖乖女欺负人吧?我可听琪琪说了,你们家.......不提不提,穷人家的孩子瘦弱点也正常......”
她又吐了吐舌头:“不能就这样讹我们吧?”
爸爸冷笑了一声,多年从商的经历,差点让他觉得现在不像家长对峙,倒像应付泼妇一般的客户:“你女儿和我女儿是一个班的吧?更是一个宿舍的吧?你女儿先冤枉我女儿偷窃,哦,你女儿语文应该没我女儿语文好,我女儿名叫窈窈,窈窕的窈,你女儿在我女儿床铺搜不到东西,没有实际证据,还张牙舞爪地造谣我女儿偷东西,还喊人家窃窃,你女儿就是这么做事?这么做人的?”
“王窈爸爸,我知道你因为女儿受欺负生气,可也不能同样造谣,是我女儿欺负的吧?您难道又有证据吗?”
“呵呵,郑琪琪妈妈,什么年代了?班里是没有摄像头吗?摄像头是没有声音吗?”
“......你翻出来给我看啊?你说有我们琪琪就有我们琪琪了吗?”
“不需要翻摄像头资料,几个同班同学也是人证。”
“谁知道是不是你女儿的朋友,红口白牙地造谣我女儿!”
“......”
整个对峙谈判,化学老师没说一句话,只静静地看着两位家长争论,大有双方家长自己解决的意思,而我与对面的郑琪琪大眼瞪小眼。
什么样的家庭就能养出什么样的孩子,严厉苛刻的家庭,就养出我这样怯懦内敛的孩子,只懂得听话、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而嚣张纵容的家庭,就养出郑琪琪那样蛮横骄纵的孩子,喜欢颠倒是非、精致利己。
我只这么想着,郑琪琪也这么做了,她在家长面前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她冲上谈判桌,先打断了两位家长的对话:“我是误以为王窈拿了我的钱,可我事后已经道歉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造谣王窈......啊,是不是因为王窈的朋友黄妙妙推了我和我的朋友啊,然后她们气不过,她们造的谣吧......”
郑琪琪在搜我的床铺,翻出陈齐喑照片后,和她的狐朋狗友一起耻笑我,被后来的黄妙妙推出宿舍,陈齐喑的照片被捏在郑琪琪手里——抓到我的把柄是她的目的,她根本没想还我照片,那会她和她的朋友一同被黄妙妙推出去,嘴里确实是说了不好意思,误会了。
但那句道歉一直都是在她挑衅的笑声里说出来的,她根本没觉得不好意思。
造谣之所以闹得这么大,除了郑琪琪、陈璀、李洵美为首的预谋已久、有备而来,更是因为那是校草陈齐喑的照片,还是曾经引起过巨大好奇的照片。
她们本就对照片百般好奇,现在更是有“曾经校草的绯闻对象私藏”的头衔,事件的热闹程度只增不减。
加上郑琪琪和陈璀一堆朋友的“大舌头”,以讹传讹、三人成虎是必然结果。
传的人太多了,我们并没有直接理由说郑琪琪她们是主谋,也无法把参与过谣言的这么多人抓起来教育,这就是郑琪琪和她妈妈嘚瑟的原因,她们大可以把事情的过错推在误会与朋友身上。
“那你是否没向你那些朋友澄清呢?我并没有偷你的钱!”我怼道。
“那我有什么办法?我澄清有用吗?她们早都传完整个年级了,嘴又不在我身上。”果不其然,郑琪琪就这么回答我。
“造谣就是从你搜我床铺开始的,你没有责任吗?你带着一堆人来我们宿舍,事后也不通知朋友保密,老师、爸爸,郑琪琪做事并没有顾及同班同学同宿舍的我的感受!我是什么跳梁小丑吗!你可以带一群人来围观我,也可以带走一群人,任由她们在背后议论我!”
“郑琪琪并没有尊重过我,将我的自尊践踏在人前、人后!更何况,她根本就没找到她那丢失的五百!我做错了什么!”
我痛苦地将我的处境和难受悉数说出。
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似乎被震住、似乎在思考。
我看见眼前的郑琪琪不屑地挑了眉,冷呵一声:“做错什么?王窈你偷东西!虽然不是我的五百,可你偷了陈齐喑的照片!”
与我想象无异,她为什么这么骄傲自信,愿意给陈璀、李洵美当枪使,那就是她笃定了我偷了陈齐喑的照片,事实上,她也确实找到了陈齐喑的照片,所以她认为我没有脸面告诉家长,因为我有偷东西的“先例”!
她笃定我不敢承认,笃定我理亏在先,笃定我会哑巴吃黄连!
郑琪琪接着眼睛看向天:“王窈偷了我们年级第一的照片,那是他给他们班主任交的年级榜照片!她偷了!就在人家班主任办公位上!你们要是不信,那是八年级的事情了!可以问问陈齐喑他们当时班主任,胡庆晖老师!”
胡庆晖正是我们当时(6)班的班主任......
那会陈齐喑理科科目总考单科状元,催他上交照片的就是胡庆晖老师,我正好担当生物课代表,到办公室路上,听到了走廊边上,胡庆晖教训陈齐喑的声音,我这才心下一动,在交完生物作业后,溜到了班主任的工位,把陈齐喑的照片带走。
之后就是一直把他的照片夹在日记本里,在安抚李洵美失落情绪时,拿出来过。
我正想撒谎把这个事情圆过去,毕竟这张“艺术照”,班主任不会保管,对陈齐喑来说,也可有可无。
我拿走了,也不会对陈齐喑造成什么损失与伤害,这是当时劝我拿走的内心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