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其他狐朋狗友围着她,这张照片在她们手里轮了一圈,蔑视的笑声愈发愈烈:
“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吧,她是谁啊,还偷藏校草的照片。”
“真看得起自己啊,校草凭啥看得上你啊?”
“我的天,真的好自恋啊,偷藏来干嘛啊?每天晚上yy啊?”
“呸,吓人吓人!”
本来郑琪琪讨伐我的声音就很大,她还带了一班人马,她直言我偷了她钱的时候,宿舍走廊外就有很多好事的吃瓜者,现在郑琪琪搜出陈齐喑的照片,张扬地给她带来的人马肆意议论和耻笑,更让宿舍走廊外围了又一圈吃瓜者。
人人都想探头,试图窥探这张“名图”和我的脸。
其实,更是在窥探我的自尊。
她们似乎忘记了她们搜查的目的,或许,搜查陈齐喑的照片,才是她们的目的。
走廊外的人根本不在意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她们只想看八卦,压抑的学习氛围,太需要一些新的谈资了。
从小,我就被教育着,父母是最爱我的人,我也必须最爱父母、听从父母的决定,因为爱,就要听话,我的内敛敏感来源于此,我并不需要开口,我只需要听话,等我反应过来回头看,讽刺地觉得,我可以是个哑巴。
因为我的父母,只要我听话;因为说了,也无人在意。
面对母亲苛刻严厉的指责,我也只能听话,默默承受,所以,听到她们的耻笑,我竟意外地觉得熟悉和习惯。
她们的阴险是有备而来的,她们就只想看我落泪、看我无力的申诉。
我偏不。
可,我,再坚强,还是会难过,但不是因为郑琪琪她们,而是背后的李洵美。
我的日记本,包括日记本里的照片,除了我,唯一接触过的,只有李洵美,也只有李洵美知道,我的日记本是酒红色的,有段时间,我爱随身携带,但之后,我都爱放在书包里的内层。
为什么,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是因为我喜欢过陈齐喑,让她觉得厌恶了吗?还是说,洵美,你本来就不喜欢我?
打破耻笑声的是向来柔弱可欺的黄妙妙,她冲郑琪琪等人吼着:“你们有意思吗?搜不到自己丢的五百,没面子啊?在这里找茬,这不能是人家捡的吗?谁知道这小孩是谁啊,你说是陈齐喑就是陈齐喑啊?还找来这么多人,了不起啊,单纯欺负王窈一个人啊!滚啊,其他不是我们宿舍的人出去啊!”
我们原计划是我回来排队洗澡,她去食堂打饭的,没想到遇到郑琪琪这么一茬。
看着黄妙妙因怒气而涨红的脸,她太激动了,吼人的时候还破音了,可我莫名觉得甜甜的,我的好朋友,原来自始至终,只有黄妙妙一个人。
她把郑琪琪的狐朋狗友轰出去,甚至还上手推拉了郑琪琪,我哭着笑地去握住她的手。
原来爱,并非无言,而我的感受,也会有人在意。
郑琪琪搜查我的床铺,发现了我偷藏陈齐喑照片的这件事,最终落下帷幕。
结果就是,这位恶劣的大小姐和她的狐朋狗友并不会放过我和黄妙妙,整个宿舍的氛围一下子坠落冰点,但又会因为郑琪琪的再次、多次挑事,又变得极度紧张,剑拔弩张。
我和黄妙妙同仇敌忾,但最后在她们的造谣攻势下,节节败退。
施暴者只会想施暴,并不会想后果,她们只想要我们难堪和痛苦罢了,丝毫不会顾及同学情。
她们仍旧造谣我偷了郑琪琪的五百,搜查的过程还发现了我私藏陈齐喑的照片,不仅如此,还造谣我凭借从前和陈齐喑先认识的这一点,时常挑衅李洵美,干扰她正宫的地位,说我丑人多作怪,无论是人品还是行为,都见不得光.....
帮我的黄妙妙也没好到哪去,她们利用职务之便,翻出她的贫困生手册,知晓了黄妙妙的家境,大肆宣扬黄妙妙父母离婚是因为母亲出轨、黄妙妙可能还是个野种......
话语的难听程度,更胜村口的长舌妇。
看着在我边上隐忍泪水的黄妙妙,我甚至觉得,她现在的样子,比从前被刘乾骚扰还要痛苦几倍,毕竟,最撕心裂肺的家事被人恶意地摆在明面上,这只是一个单纯不和的普通离婚,却被无尽地曲解与嘲笑,我深恶痛绝。
我将她们的所言所行和对应的名字都写好在笔记本上,找到了我们校重点班(2)班的班主任投诉。
那是一个并不年轻的化学老师,带着宽厚的黑框眼镜,眼神有些浑浊,看人时,有种不可名状的威严,我到办公室时,他正要到班上巡逻,听完我要说的投诉内容,他仍旧面无表情,思索了几秒般,才对我道:“都把具体内容写在这本子里了是吗?你先回去,我看完了再喊你来。”
我只能点头说好。
化学老师的回复并不快,等过了一周,考完了当月的月考,他才差人喊我到办公室。
等我再次到办公室时,他仍旧没什么表情,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后才道:“王窈,你的心思还是得多放在学习上,这次月考并不理想.....如果是因为你说的举报事件影响到你,老师我也看了,既是无中生有的事,又公说公有理,你何尝不把这些人的话忘了?先用功读书,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我从未想过,我的新班主任是这样的人。
听完他的话,我也是愣愣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老师,造谣本就不应该!若我们好好学习就能听不见吗?”
这个年过四旬、拥有冰冷目光的老师,对我的态度并不满意,他带着气极反笑的语气:“那你要老师怎么做?我也查过监控了,郑琪琪的钱失踪与否,无人得知,而你,是否私藏他人照片,也无人得知,冤冤相报何时了?再说她们造谣黄妙妙的家庭情况这件事,你有证据说她们利用职务之便吗,有证据说她们何人何时何地说过这样那样的话吗?我如何单凭你的说辞,给人家定罪.....更何况,你指控的这些人,哪个成绩不比你好?”
“我也实诚和你说,王窈,临近中考了,再受舆论攻击,你都再忍忍,考完之后,天大地大,你那时完完全全可以离开这些舆论!现在,没法处理。”
我回班级的脚步几乎是虚浮的,人在九霄云外。
我想起黄妙妙被刘乾骚扰,我听到前因后果时,我问黄妙妙为什么不告诉老师,原来,告诉老师也不一定有用。
不知怎么,我正恍惚要踏进教室前门时,眼前一黑,倒地的唯一想法居然是,我终于可以躺下安静会了。
等我再一次睁眼,手上的手表显示现在是凌晨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