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陈齐喑的“哄骗”方法够侥幸,还是我被幸运女神眷顾。
班主任并没有为难我们,也没有和家长说什么细节或者是“教育”,他只淡淡说了句,教导主任亲自询问了,事情解决了,都回家歇歇反省下,养好精神面对下周期末考,就放人了。
来接陈齐喑的男人,不是我曾在他们家店看到的男人,不是陈齐喑的爸爸。
是我见过的、比较憨厚亲切的陈齐喑表叔。
我在心里舒了口气,既然不是陈齐喑的爸爸来到,那陈齐喑的家里情况应该是稳定了——有人能稳住店,所以有人能及时来接陈齐喑。
陈齐喑作为打架事件的挑起者,被班主任留住,我和妈妈先他们一步离开。
妈妈的公司在山石路更远一些的街道,今晚她开的是家里仅有的小轿车,她招呼我上车,眉眼还是那么疲惫,但原本在电话里的愤怒已经消散。
看到我已经坐好,她才发动车子,开口说话,她的语调淡淡的,但我品出一丝愧疚的意思:“怎么好心去拉架不和我说啊,疼不疼?你爸之前买的跌打损伤药酒很好用,就在我房间,我待会拿点给你涂.......”
是陈齐喑的话术,让她愧疚了。
我正要和她坦白,她开着车,又兴致昂昂地说了好多话:
“你去拉架被人误会,说明啊,他们没看清,自然而然误会了......”
“这都是小事,我们不要在意他们,咱们啊,没做过的咱不认.......”
“我们可是好心帮忙,他们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突然有些心寒,如果没有拉架这个前提呢?您还会说为什么其他人不被误会,而我被误会这种话吗?
我不敢赌。
我甚至觉得,如果我现在坦白说清楚了,我能看见她愤怒地把车子停下,然后劈头盖脸地说我又学坏了,学会请外人来骗妈妈了,这个外人是不是就是和我传绯闻的那个......
我没有回答她,我低下头,看着我正绞着的手。
她意犹未尽,她并不需要我回答她,她自己就能在那说得很高兴:
“刚刚被留下来的那个男生,就是挑事打架的吧,没想到啊,看着挺正经的......”
“啧啧,子不教父之过,也不知道他爸会怎么收拾他.......”
我仍旧没理会她,侧靠在靠枕上,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她怎么可能会懂呢,她是一个断章取义、非黑即白的母亲。
她不会关心我为什么被误解,她只关心我怎么被误解了;如此,她同样不会关心陈齐喑为什么打架,她只关心陈齐喑怎么打架了。
我不想理会她,不和她争执,是我最后的体面。
因为争执到最后,她只会觉得你怎么和妈妈这样说话,而不是你为什么和妈妈这样说话。
说不清,我也没兴趣。
我们家的居民楼离学校并不远,加上交通工具是轿车,拐几个弯就要到了,现在已经九点半有余,外面的街道仍旧热闹,仍旧灯红酒绿。
对比窗内寂静沉闷的景象,妈妈终于觉得不对劲。
正好此时要等红绿灯,她停下放在方向盘的手,转头看向我,不知是不是试探:“窈窈,那个男生是你们班的吧?以后别和他玩了。”
这下,我真的不得不回复她了:“.....您开到了吗?我好困。”
像要让她彻底闭嘴般,我接着道:“我拿了试卷和作业,我今晚要早睡,明天就要写题了。”
此时绿灯亮起,她也没说什么,嗯了声继续开车,没再说话了。
教导主任还算是温和,他喊我和陈齐喑休学一周,其实只有四天,离开学校那天是周三,那天班主任带我们在办公室打电话时,就旁敲侧击过我和陈齐喑,说就回家休息几天,下周一准时回校考试,这件事就过了。
所以,距离期末考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的语文、英语、生物都很优秀,最差的就是数学和物理了,回到家也好,我能利用电子设备,精准地查漏补缺。
说来也巧,在周五,我和邻居妹妹到光明街闲逛时,被她绕道绕到了“海极鲜水产”,看到了陈齐喑。
和边上的李洵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