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妙妙和我都没有参加这次的元旦晚会表演,现下她正拉着我坐到(6)班男女两列的最后位置。
自从那天,黄妙妙和我说起陈齐喑可能会上台的小道消息后,我就询问过,和我一个宿舍的舍友。
“哦,陈齐喑上台啊,应该是他上台......好像是我们这届重点班都没人愿意参加,推了陈齐喑去海选,结果过了......但就算他通过海选,最后上不上台,我也不太清楚......你到时候可以听听主持人播报活动。”这是舍友给我的回复。
当我和黄妙妙坐到九点,听主持人播报最后两个节目时,仍旧没听到(6)班陈齐喑的节目。
“啊,难道那天我听错了?”黄妙妙问我。
“应该是没听错的,陈齐喑确实通过了海选,但好像没选择上台。”我把我那天知道的都告诉黄妙妙。
“啊......这么突然啊......是不是太低调或者太社恐啊,所以还是没上台......”
“我也不知道......”
我抬头往座位前看,我当时并不算高,只有158,往常的我都一直排班级的前面,而177的陈齐喑一直在班级后面,但现在我换到后排坐了,也没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不上台,也不在班级。
去哪了呢......
元旦晚会最终在十点落下帷幕,舞台已经关闭了绮丽的灯,各班有序的在操场微弱的灯光下排队回宿舍,黄妙妙已经在五分钟前回到自己班的队伍,我顺势可以自然地往前寻找陈齐喑的身影,但还是无果。
八年级排在年级的中间,而队伍是按照班级顺序从左往右排的,轮到(6)班还需要几分钟,不知怎的,我的肚子隐隐作痛,我今晚也没到食堂吃饭,陪黄妙妙吃的辣条、鸡排、热狗和冰奶茶。
总之,不知道哪一环节出了问题,肚子就是很不对劲,是那种马上要上厕所的不对劲。
队伍是往左按顺序离开的,左边是宿舍楼,右边是教学楼,想到待会回宿舍,一些舍友还要洗衣服,我就不好意思,回宿舍上厕所熏到她们,碰巧离开的队伍乱了一阵,将(6)班要离开的等待时间拉长。
我下定决心,和班长说了肚子疼,要先到教学楼解决,然后离席了。
上完厕所出来时,我才花了十分钟,总算是解决了最大的生理问题,我脚步愉悦地走出教学楼。
却不想,迎面撞上了从隔壁男厕所出来的男生。
这里是八年级的教学楼,除了九年级里极个别的班级还亮着灯学习,灯光从微弱的对面射来,加上八年级教学楼边上的路灯,这栋教学楼才没黑得惊人。
男生挺高的,整齐地穿着秋季校服外套,里面的内搭是夏季的校服,正中间悬挂着黑色的校牌,男生手里正举着按键款的老年机,机子此刻正亮着古早的黄绿色光芒,照亮了男生的侧脸,那是干净硬朗的线条,薄唇抿起,低垂看向我的眼,带着鲜艳的红,因为是撞进他怀里的姿势,我满脸都是那浓郁的薄荷花香。
不仅如此,我还意外地看清了,他眼白分明的眼里布满血丝。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陈齐喑。
这样陈齐喑的眼睛。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会遇见我,还是以撞进怀里的狗血姿势,他慌忙地拿下耳边不远的老年机——这个手机我认得,是(6)班的班机,家长就是通过这个,联系上自己家孩子的。
陈齐喑不动声色地揉了下自己的眼,这才开口:“你怎么在这?”
很不巧的是,我也异口同声的问起:“你怎么在这?”
我没回答他的疑问,因为我觉得这样的他,更需要被询问:“你没上台表演,没待在学生会负责的区域,也没在班队,你拿着班机打电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该不该接着问.......
你,是哭了吗?
可我害怕,太过密切的询问是在窥探他的隐私,哪怕说与不说都是他的自由。
所幸陈齐喑没有就此离开,他笑了,脆弱的陈齐喑马上换上平常特有的浪荡皮囊,散漫的说:“你很注意我呀,王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