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想过会发生意外,我点进推荐歌单有些慌乱,多媒体电脑的字体不大,我又有些近视,看不太清,不知道怎么就点进国庆歌单里了......
再是不远处朱安琪那个嗓子一吼:“大家安静,准备午唱!”更是让我“不择手段”地点了首《歌唱祖国》......
等我意识到自己点了什么的时候,“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嘹亮~”的歌词已经迫不及待地蹦出来了......
本来正睁着大眼,紧盯投影仪,就等着开嗓的徐美月目瞪口呆,和那些震惊的表情包就差在右边太阳穴画三条黑竖线了。
要命的是,我忘记调电脑音量了,我可以保证地说,我们班多媒体演唱的《歌唱祖国》是这一栋楼里最大音量的,因为当“五星红旗”的歌词飘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听不见外面班级的歌了.....
我捂着额头,正准备把电脑声音调小些,余光竟瞥见陈科成教导主任正站在前门,他雄狮般巡视了整个班级,才抽空抬头看了一眼处理多媒体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里似乎还有赞许.....
(1)班不愧是重点班,本来想吐槽这首歌的同学们,在看到教导主任时,硬生生的把吐槽的话放进肚子里,大家的面上更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不知道是哪位歌王,极其配合音乐地唱了一大段,大家的演技更是炸裂了:
“文娱委,待会再放一遍这首歌!”
“这话说的,放这一首根本不够好不好,待会再放一首《我的中国心》!”
“来来来,我们一起唱......”
我当下是真想提笔写篇“关于网友经常变脸不带上我”为主题的论文。
等《歌唱祖国》放完,我又很配合的再循环了一遍。
那会教导主任已经去巡下一个班了,而陈齐喑是踩着歌曲高潮点进来的。
九月在越市还是算热的季节,班里早到的同学已经开好立于班里四个角的柜式空调,所以陈齐喑进来时,需要先把前门打开,而坐在讲台上、听到声响的我,也就循着声音看向他。
他不慌不忙地把前门重新关上,才转头看向我,又看了看我面前的多媒体,他走近讲台,我正打算起身,让他先过,他却说话了:“不错啊,放这么励志的歌。”
少年眉骨高,眉眼精致,会说话的桃花眼正灼灼的弯着,他低头看着我,这次比早上在走廊对视的距离更近些,他身上熟悉的那股薄荷清香又闯进我鼻子里,说着话还给我比了个拇指。
而我还在懊恼,还是没看清,他的唇角是否拥有着天生的弯度。
看着他正要从我身后挤过去,我当机立断喊住了他:“陈齐喑,帮我看一下这个键盘,打不出字。”
他停住了往前的脚步,脑子转得很快,又笑起来了:“敢情你这是随便放的歌啊,还得是你啊,蒹葭。”
这句“蒹葭”听得我耳朵红红的——我们是七、八年级时的同桌,那是刚好学完《诗经》二首-关雎和蒹葭的八年级,他闹腾得很,跟在幼儿园闹腾不爱吃饭的小朋友一样,当然,拥有米饭“艺术照”的陈齐喑不可能不爱吃饭:
他酷爱上课捧老师的哏,不管对不对、问什么,都在底下一个劲的喊是是是;也酷爱砸老师PPT的场,肯定某题写的是七个字的诗,因为上面四个字的诗的答题横线比这题的要短一点;同样酷爱唯恐天下不乱,最爱当“推荐人”,用千奇百怪的理由,推荐这个那个同学读文章、作翻译......
我不止一次拿万马齐喑让他安静:“你不是万马齐喑究可哀吗,齐喑呢,能不能安静些?”
先不说他那些操作会不会引起老师、同学的情绪,我一个无辜小女孩总被他连坐,帮他回答问题、面对一堆饿狼似的目光就不可怜吗!
陈齐喑是不可能齐喑的了,因为他字典里根本没有“喑”字,他抬头看着我,好笑道:“窈窕淑女也不淑女啊?你管我齐不齐喑。”
“那我又不叫王窈窕!”我强行找补道。
“那你叫蒹葭好了......”他没头没脑地抛出这句没来由的话。
最后还是边上来找他、刚好听到全过程、他的好兄弟张明轩帮我问了出来:“为啥啊?”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伊人不就是淑女吗?”
我觉得更没头绪了:“那我为什么不能叫王伊人?”
正准备和兄弟出去、已经站起来的陈齐喑顿住了,疑惑的回我:“伊人不是名叫蒹葭吗?”
我真的是给他气笑了。
谁敢想,我们西市一中,中考成绩接近状元、越市中学高一,年级第一的陈齐喑,在八年级时候的语文成绩差的没眼看,理解能力更是不知道能不能胜过小学生。
从“陈齐喑不齐喑”到“王窈是王窈窕”事件之后,陈齐喑就开始时不时喊我王蒹葭了。
直到我们重新分班,不再是同班同学后,也就没人喊过我蒹葭了。
互相喊给对方起的绰号,其中的深刻含义还是双方才清楚知晓。
这个绰号就成了双方之间特有的秘密。
这个秘密鲜为人知,承载着少年的蓬勃意气,成为了我的独家记忆。
更是我被孤立之后,最大的支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