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回收‘材料’。”

裴语低声说。

沈寂的视线跟随那些袋子：

“特调的原料。”

众人感到一阵恶心。

凌晨时分，咖啡馆完全安静下来。只有服务员们无声的移动，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非人的咀嚼声

——不知道是店主在进食，还是别的什么。

守夜过程还算平静。

但陆裁注意到，墙上的那些画，在夜晚变化得更快了。

原本七小时变化一次的周期，在夜晚似乎缩短到了两小时。

而且变化的内容越来越诡异：

有的画里开始出现人影，那些人影在画中走动，甚至……看向画外。

凌晨3点，沈寂突然站起，走向东墙。

“怎么了？”

裴语问。

沈寂指着那幅《夕阳街景》

——此刻画里已经是深夜，街灯昏暗，但有一个新增的人影站在街角。

那个人影的脸，很模糊。

但沈寂说：

“那是……赵大勇。”

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被杀的人……会被画‘吸收’？”

李锐颤抖着问。

沈寂摇头：

“不是吸收，是‘记录’。画在记录咖啡馆里发生的一切。赵大勇死了，他的‘存在痕迹’就被画进去了。”

周教授脸色凝重：

“如果画在记录一切，那我们……也会被画进去。”

“已经在了。”

沈寂指向另一幅画

——那是一幅室内咖啡馆的油画，画里有几张桌子，其中一张桌子旁，坐着几个模糊的人影。

仔细看，能辨认出是陆裁四人和周教授。

“我们已经被‘记录’了。”

沈寂说，

“这意味着，即使我们逃出去，咖啡馆里也永远会有我们的‘影子’。”

谢不遇骂了句脏话：

“操，这地方真他妈邪门。”

凌晨4点，服务员们突然全部静止。

玻璃眼珠里的光同步闪烁，像是在进行数据传输。

“同步时间。”

陆裁记下，

“凌晨4点，持续约2分钟。和教授观察到的时间接近。”

沈寂看向吧台后方：

“店主在……取钥匙。”

众人屏息。

果然，店主的身影出现在吧台后。它走到东墙前，手伸进墙面

——墙面像水波一样漾开，它从里面取出了那把真钥匙的另一把复制品。

和陆裁手中的一模一样。

店主盯着钥匙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把钥匙放回墙里。

整个过程和昨晚周教授描述的一模一样。

“它在检查钥匙。”

陆裁分析，

“每晚4点固定检查。这说明钥匙对它很重要，可能是它维持‘陈默’人格的锚点。”

裴语：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在它检查钥匙的时候行动？那时候它注意力都在钥匙上，防御最弱。”

“但风险也最大。”

陆裁说，

“如果被它发现我们偷窥，可能会立刻翻脸。”

他们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凌晨6点，第三天“营业”开始。

灯光亮起，音乐响起，服务员们回到岗位。

新的一天，新的规则。

服务员给每张桌子分发了第三天的菜单：

【咖啡馆第三日规则】

1. 特调升级：今日特调为“记忆特调”，饮用后将随机失去一段记忆（持续时间24小时）。

2. 强制交换：每位顾客必须与另一名顾客交换一件随身物品，并佩戴一整天。

3. 信任测试：下午2点将举行“信任投票”，每人需投票选择一名“最不可信者”。得票最高者将接受惩罚。

4. 店主接见：连续三日完成特调的顾客，可申请与店主共进晚餐（限2人）。

5. 惩罚更新：所有违规者将被“画入画中”，成为永久展品。

看完规则，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它在加速分化我们。”

陆裁说，

“强制交换物品，会让我们互相持有对方的‘把柄’。信任投票更是赤裸裸的挑拨离间。”

裴语苦笑：

“最毒的是特调——随机失去一段记忆。如果我们忘记了重要信息，比如钥匙的位置、计划细节……”

“不能喝。”

陆裁果断说，

“继续用昨天的血液混合法。但需要升级——我们需要一种方法，既能获得规则感知，又避免记忆流失。”

谢不遇举手：

“我的血昨天用过，今天还能用吗？”

沈寂看向他：

“你的血里有‘疯狂’的特质。可能会让特调变异，但不确定是好是坏。”

周教授突然说：

“也许……我们可以利用规则矛盾。”

众人看向他。

“规则说‘饮用后将随机失去一段记忆’，但没说必须喝进肚子。”

周教授推了推眼镜，

“如果我们用外部接触的方式‘摄入’，系统可能会判定为‘饮用’，但记忆流失的效果可能只针对‘喝下去’的情况。”

裴语眼睛一亮：

“钻空子！就像昨天我们用糖罐替代饮用一样！”

“但需要测试。”

陆裁说，

“谁来做测试？”

所有人都沉默了。

失去记忆的风险太大，万一忘记了关键信息，可能害死所有人。

沈寂开口：

“我来。”

“不行。”

陆裁立刻反对，

“你的能力太关键，不能冒险。”

谢不遇：

“那我来。反正我脑子里也没什么重要记忆，除了怎么作死。”

裴语：

“你少来，你脑子里那些极限运动技巧和拆弹知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救命。”

最后，是李锐怯生生地举手：“我……我来吧。”

众人看向他。

李锐深吸一口气：

“我脑子里的东西最不重要。就是些代码、算法……在这种地方没用。而且如果我真忘了什么，你们可以提醒我。”

陆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但只测试微量。”

他们用昨天的糖罐，加入李锐的一滴血和微量特调。

李锐把手放在糖罐上。

瞬间，他的眼睛变得空洞，表情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