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望津从未感觉到这般焦虑过。
一条路不长也不短,至少确认了十遍两人随身的东西是否准备齐全。郁离还是第一次发现他竟然还有些老妈子属性。
“小覃哥,你先回去吧,难不成你要将我们送到周国地界?”郁离不知道第几次劝道。
覃望津长吁短叹,“在自家地方尚且不能说是安全,更遑论去了周国。”
他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但事已至此也并没有什么退路。
虽然覃望津曾经坚持要为三皇子和郁离提供更为舒适的出行方式,但所有构想都过于招摇,被两人全盘否定。覃望津自己也知道多少有点小题大做,于是垂头丧气一番过后还是选择放弃。
毕竟要赶路,他们随行物品并不算多,两匹马驮着行李,也算得上是轻装简行。
与覃望津分别那日是个阴天,虽然京城有没有覃望津并无太大区别,但将军府老太爷寿宴临近,作为主家的嫡子,他若是不露面多少说不过去。
十五日后,他们终于到了边关。
十五日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经过缜密分析规划出来的最佳路线沿途都不算喧闹,能分出来些心思整理思绪。
“你用不用睡一会儿?”
郁离见顾羲和几乎两天没有合眼,担忧道。
“我没事。”顾羲和放下马车帘子,接过郁离递来的水,“我只是想看看外面。”
顾羲和对古代的全部理解除了一些书籍就是来自两部郁离演的古装剧,自打来到古代就一直在京城并不太走动,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郁离这些年间见过的世界。
他们碰见过卖糖人的老汉、运茶的马帮,甚至还有押着囚车往南走的官兵,见到小孩子在路边蹦蹦跳跳,道士撑起摊子给人算命。
这里的烟火气丝毫不逊色于京城。
两天后,他们正式踏入周国地界,有文书在,这一路上畅通无阻。
“休息一下。”接连多日的赶路,两人或多或少有些疲惫。慢速赶着马车,终于在街边见到一个不怎么起眼的茶棚。
外面撑了个竹棚,底下坐着四五个人,正围成一圈闲聊,见到又有人来,其中一个抬眼瞟他们一下,很快又收回目光。
茶棚掌柜迎上来,开口先是一串听不懂的,见他们面露难色,一抚掌,又换了官话:“客官是打哪儿来?喝碗茶来?”
棚子边上的灶上坐着大锅,热气冒上来,闻着是茶梗子煮的粗茶。
郁离笑着应了一声,顾羲和把缰绳往木桩上一拴,这才紧随其后进去。
两碗茶很快端上来,粗瓷碗,碗边还缺个几个小口。茶汤颜色怪深,还漂着几片碎茶叶梗子,他们在饮食上都不算挑剔,端起来便抿了一口——烫,涩,还带点糊味儿,但比预期的还是要好上一些,至少的确蛮解渴。
掌柜亲自过来收碗,顺口问:“客官是大雍人?”
“看出来了?”
掌柜点了点头,笑道:“你们的口音和我们这里的人有些出入。”
如果说大雍人平日说话更接近后世的普通话,与之相对的周国语调就要软上许多,听着温和柔软,唯一可以称为不足之处的就是实在有些难懂,但这里的人一般都会说官话,所以也并不碍事。
“听掌柜这样说,像是见过不少我们那边的人?”
“因为生意过来的小贩一向不少,你们二位这也是为了这事?”
“这倒不是,我们要去京城。”
掌柜有些意外,“这……恕我直言,如今我们周国和你们的关系实在是……对我们这些无足轻重的小商小贩的影响虽说不大,但若是到了京城,只怕会是另外一番景象。我看二位衣着打扮不算普通,看起来也是神通广大的人物,但还是多嘴劝一句,前路危险,万万慎重啊。”
“谈何多嘴?是我们要多谢掌柜的提醒。”郁离说道:“只不过为何说到了京城情况会不同?”
“看你的样子,是不知道你们的二皇子刚刚抵达京城吧。”
“略有耳闻。”顾羲和说:“您对此有何见解?”
掌柜的连连摆手,“嗐”了一声,“不过是市井中人茶余饭后随便说的一些闲话,你们尽管听个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