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羲和被皇帝唤进宫,说是议事,但皇帝总不会信任一个刚找回来的皇子,其实是充当一个吉祥物的作用,主要任务就是配合皇帝在近臣面前演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顾羲和也乐得如此,正好能够趁此机会做一个称职的倾听者,心下盘算自己的事情。
在郁离急匆匆地接他回家询问所为何事之时,顾羲和甚至能给郁离画个思维导图出来。
“能不能简短些,我还急着去吃饭。”郁离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也只是嘴上这么说说,这种形势下若是还能吃得进去,任谁都要赞一声心宽体胖了。
“简单来说,就是周国要与我们交换质子。”
郁离消化了一下:“准备换谁过去?”
以往与别国也并非没有先例,不过大多走个形势,说是要皇子,实际上大多都是临时从旁支过继过来做个样子,双方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晏既明。”
郁离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谁?”
顾羲和配合地又说了一遍:“是我们的二皇子,晏既明。”
“?”
“本来也并没有想着让他去,皇帝原本想从睿亲王那支过继一个,他们家孩子多得很,适龄的就有十来个,怎么都能挑出顺眼的,但奈何晏既明不走寻常路,一个健步冲上去,跪在下面声泪俱下说自己愿意将功赎罪,自己去做这个质子。”
“……他怎么想的?”
“可能是想与其留在舆论对他不复往昔友好的大雍,不如到周国这片全新未开发的土地上招贤纳士,刷一下技能点。”
“那皇帝就这么同意了?”
“原本也不同意,但晏既明脑子里的水似乎变成眼泪全流尽了,嗓门也是一等一的大,被叫来一同议事的几个老爷子,让这声音吓得不少都直捂胸口,后来估计皇帝也遭不住这种折磨,想着周国约定的时间期限只不过是一年,便答应了下来。”
“那周国会交换的质子会是谁?”剧本中对周国的描写的确贫瘠,从中得不出任何线索,郁离只能凭借着这些年从各处听来的八卦勉强拼凑出周国皇室成员。
比起大雍子嗣丰盈,周国就朴实很多。
周国或许原本也打算找个旁支的孩子凑合,但大雍这“诚意”都快溢出来,收到消息后,他们再怎么也不能再随便找个人糊弄了事,郁离掐着手指头,先是把旁□□几个给剔除。
“还有……太子?”郁离越想越离奇,周国总不能真把太子扔过来,但现如今的周王也的的确确就这一个孩子,甚至没有其他的人选。
“对了,老顾,你说会不会是临亲王?”郁离眼睛一亮:“细算下来血脉最正统的除了太子就是临亲王,既然太子不行,那人选似乎只有一个。”
顾羲和思忖片刻,说道:“我倒是认为,如果周王是个聪明人,他宁愿送太子过来,也不会轻而易举交出临亲王。”
临亲王在周国人眼中,跟神明相比似乎也不差什么。而且这些年他参与政事,一切在他手中都井井有条,这正是如今的周国最急需的人才——能力出众而且不会谋反。
郁离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总不能这么容易就把人家的国之根本撬过来,但也未免可惜:“我还很想见他一面的。”
“……”
“哦。”顾羲和说。
“总之是又让他摆了一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道阻且长。”
顾羲和将这四个字品味了一番,点头应道:“的确,我们在这里并无什么根基。”
不能像现代一样战斗爽。
而且这里是真的有一个可以轻易决定他人生死的皇帝。
现代就算郁离经常开顾羲和的玩笑,说以顾氏对他的依赖程度,他就算想登个基估计第二天一件限量版龙袍就能被加紧赶制出来。但现在也是法治社会,生杀掠夺都不会像现在这般随意。
郁离往后一仰,躺在床上,抓起被子就蒙住自己头。
“怎么了这是?”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因为盖着一层被的关系,声音还有些瓮声瓮气。
等了半天,没听懂动静,郁离自己被捂得上不来气,将被子掀开一点,正看见顾羲和撑着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在这儿愣着做什么?”郁离拍了拍身边,“请坚定贯彻一下能躺着不坐着,能坐着不站着思想。”
“郁离,这些年,很辛苦吧。”顾羲和没有动地方,但是却突然问道。
“……小说看多了,就算在系统还没有出现的十几年间,我也一直坚信着,主要等待的时间够久,总能再次见到你。”郁离意识到这话有些肉麻,在后面紧急找补了一句:“毕竟我可是气运之子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