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覃哥,如果可以,请你也留下来一同听。”
郁离见覃望津抬脚正要走,开口拦道。
覃望津疑惑地指了指自己,见郁离表情很是坚定,沉默了一下,走到石凳旁坐下:“既然如此,那我自然是要听听看的。”
桌上青瓷盏里的茶汤被偶然吹拂而过的微风扰得接连泛起波纹,郁离对上顾羲和的眼神,又垂眸思索几秒,开口道:“你们还记得早些年,如今的太上皇留那时候还是太子的陛下监国,自己带着刚三岁有余的皇孙南巡的事情吗?”
郁离在赌,赌系统所言的可信度。
按照那个系统的说法,关于顾羲和的身世,应当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切的既定事实都要为他们的说辞让路。
在原本的剧本中就有三皇子的存在,只不过这个皇子在刚出生时就意外夭折,而现在,这个不幸的孩子被套上了另外一个身份,一个替代他活下去的身份。
郁离语罢,轻轻叩击了两下桌子,目光在覃望津与至明大师的脸上来回扫视。
覃望津抿起嘴,表情看着很是凝重,至明大师也没了刚才不着调的模样,摸着鼻子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园子里寂静得可怕,就连将军府养的黄雀都识趣地扑扇着翅膀飞远,没再发出啼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过郁离并不焦急,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覃望津刚一开口,郁离就知道稳了。
覃望津并没有怀疑他的精神状态,也不是觉得刚才郁离是在开什么玩笑,而是思索甚久之后,谨慎地问,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码事。
“因为,我找到了。”
“什么?!”覃望津和至明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至明表现甚至更加夸张一些,衣服上挂着的啷里啷铛的一串小玩意儿勾到茶杯,茶水在桌上争先恐后地散开。
不过无论是惊异至极的覃望津和至明,还是坐在那里微抬起头,无声地与他们二人对视的郁离,都没有闲心去管这点小事。
顾羲和便顺手将这一片狼藉收拾了。
“就是刚才所说的那样。”郁离语气平静,“三皇子,我找到了。”
覃望津盯着郁离的眼睛,一言不发,心却乱成一团,他知道,郁离不可能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除非他疯了。
而现在显然并不存在这种可能性。
三皇子遗失的那一年,覃望津也刚刚六岁光景,不过他比较早慧,那时候敏锐地察觉到府中人心惶惶,每个人的状态都很奇怪。
一直以来最宠爱他的父亲父亲,整日不着家,每日忙里忙外,好不容易见一面,也只是很敷衍地把他抱起来,与他蹭了蹭脸,还没等自己推开他小声抱怨胡子扎得脸颊生疼,父亲就匆匆把他放下,嘱咐侍女不要让他乱跑之后就又出了府。
甚至连平日里总是揉着他的头,温柔地念着诗书的母亲也见不到人影。兄长倒是还能见到人,只不过他们也是一问三不知,被父亲勒令不许出门后,在府上闲到发慌,总是悄悄策划着出府,但没有一次成功。
小小的覃望津本就不大的世界里,只有父亲母亲以及兄长。
他清楚外面绝对是出了什么事情,严重到吞掉了父亲母亲。
几日之后,母亲先回来了,覃望津扑到她怀里这里,比怀抱的温暖先一步感知到的是一股有些熟悉但说不上来的香味。
过了很久覃望津才知道那是寺院的味道。
母亲作为郡夫人,那段时间一直在寺院陪伴失去了孩子的元后礼佛。
可叹的是,没过多久,元后就因为忧思过度故去了。
“是你。”事实依已然清明,前几天所有的异样似乎都有了答案。覃望津先是阖上双眼,又缓缓睁开,直勾勾地看着刚擦干手,手帕还没有放下的顾羲和。
覃望津不是没有想过,以郁离的性格,怎么会就这样相信一个捡回来的人,更何况这人表面看起来还神志不清。
而且,虽然他身着侍卫服,但没做过一件侍卫该做的事情。
原因就在于……
“郁离,你说的找到了,意思就是,这个人就是三皇子,对不对?”
郁离没有说话,这个时候默认无疑就代表了答案。
“贫道至明,拜见三皇子殿下!”
划破空气的声音来自刚才开始就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至明大师,此刻他眼睛亮得骇人,嘴角咧着,礼数倒是出奇地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