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决定还是不去想那些烦心事,随手拽了一叠纸,将他在刚才宴席上一直在脑中构想的“与顾羲和在古代必须要做的一百件事”写下来。
到底有没有一百件,写到最后郁离自己也头晕脑胀,根本就记不清,将写得满当当的厚厚一叠纸举到正低头给他剥橘子的顾羲和面前时,郁离得意地将纸甩了又甩。
顾羲和丝毫没有觉得这很离奇,不慌不忙接过纸:“我看过之后可以补充吗?”
“批准。”郁离翘着脚驾轻就熟地拿起橘子吃了起来,还不忘点评:“还怪甜的。”
“二公子,有人求见。”三恩在外面叩门,“我未曾见过,那人也不肯报上姓名,需要打发走吗?”
顾羲和刚翻到第三张,闻言抬起头。
“谁啊。”郁离微微皱眉,小声嘀咕道,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可疑的人选,但并没有筛出结果来。
顾羲和:“先见一下?”
“嗯,毕竟在这个时间节点……”郁离也觉得是人是鬼见了才知道,于是抬高声音道:“让他去书房侯着。”
顾羲和将那一叠纸小心叠好收起来才站起身,开口就是调侃:“我们郁离已经学会去书房处理事情了。”
郁离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停了两秒,耳朵尖都泛了红:“八百年前的事情你也拿来揶揄我。”
在现代的时候,郁离常住的那套房子虽然在楼上楼下各设了一处书房,但对郁离这种回到家换好衣服就往床上栽的人来说,书房这种配置可以说是形同虚设。
郁离将看剧本,写人物小传,与工作室开线上会议这类与工作相关的事情都心安理得地腾挪到了在卧室的床上进行,靠着抱枕盖着被子简直不要太舒服。
郁离头一次吃到在古代有一个知根知底朋友的亏,走到书房门前,为了维持形象,还不忘回过头问罪魁祸首:“耳朵还红吗?”
顾羲和笑着摇摇头:“不红了。”
郁离这才放下心来刚要抬手推门,就见顾羲和突然紧了一步,抢在他前面将门推开。
“设定上,现在你是我的……主人。”顾羲和脸不红心不跳,将声音压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程度,第一次说这个词的时候还略微有些烫嘴,不过他马上就调整过来:“哪有让主人动手的道理?”
郁离欲盖弥彰地捂着嘴咳了两声,袖子一甩朝书房内走去,因为整个人乱成一团,差点就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个满怀。
顾羲和及时伸出手把郁离拽了回来,这么一拽郁离也回过神来,意外地看着眼前的人:“周敬渊?怎么会是你?”
周敬渊今日的衣着风格与那日并无什么太大的区别,可是郁离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一时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能期待着周敬渊能懂点事先开口打破僵局,免得大家都尴尬。
“郁二公子,在下万分抱歉,周某自知此番擅自上门多有冒昧,没有拜帖便唐突前来更是冒犯,还望公子海涵。”周敬渊猛地一下弯下腰,给郁离实实在在地鞠上一躬。
郁离:“……”
周敬渊刚才怎么像是哪家古风小生刚学会敬语,于是把所有敬语一股脑地全塞进一个句子里面来赌得分点的感觉。
顾羲和也觉得眼前这个人比他更像被磕坏了脑子。
郁离在戏外并不是很愿意掩盖自己的情绪,好恶也很分明,原本经过剧本的洗礼以及前天那场谈不上愉快的初见,郁离对周敬渊这个原剧本主角受的好感度更是寥寥,但是郁离同样发自内心地觉得周敬渊现在看着不大正常,鞠躬之后还不抬起来身子,郁离都有些手足无措。
郁离:“你先起身,优有话好好说。”
周敬渊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一样,“唰”地直了起来。
郁离这才发现,周敬渊脸涨得通红,看着像是发烧了似的。
短暂地犹豫了一下,抬起手用手背触碰了一下周敬渊额头,谁曾想还没感知到是温是烫,周敬渊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嘶哑、高昂、穿透力极强的怪叫。
郁离连忙将手缩回来,后退了半步,仓皇地和顾羲和对视了一下,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错愕。
谁家烧水壶开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反应过来的周敬渊捂住脸在原地转了两圈,念念有词。
“我觉得他现在不需要医生,他应该驱魔了。”郁离与顾羲和咬耳朵。
周敬渊没注意两人在说悄悄话,他现在看起来恨不得就地自裁。
“你先冷静一下?”郁离先是与他商量,在看到周敬渊似乎有些稳定之后才发自内心建议道:“需不需要我找巫医过来?”
周敬渊眼含热泪,非常郑重:“我的荣幸。”
“我要回去睡一觉。”郁离拍了拍顾羲和,随后恍然大悟:“我记得我原先没有梦游的毛病,我懂了,你给我的橘子有毒!”
顾羲和同样真心建议:“正好巫医过来给你也看看。”
郁离警惕地看了看还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周敬渊,幸好顾羲和还记得他傻子的人设,这句垃圾话说得超小声。
不然郁离的面子往哪儿搁。
“不不不。”周敬渊终于琢磨过味来:“郁二公子,现在已经不需要请巫医了。”
郁离愿闻其详。
周敬渊正气凛然地好像在站军姿一样,说话声音也很是洪亮:“因为巫医已经给我看过了!”
“……这种事情不需要这么骄傲地说出来。”
周敬渊说道:“郁二公子,我今天是来赔罪的。”
“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