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二公子这是怎么了？”讨人嫌的声音非常不合时宜地从左侧传来。

是五皇子。

作为宴会的主人，他来得要比其他人都要晚一些，没有直接在主座落座，而是先来到郁离席位前站定。

“无事，有劳五皇子挂念。”

“哦？”五皇子挑了挑眉毛，不像是信了的样子，转身面相刚举起酒杯自酌的二皇子：“瞧我这记性，怎么将皇兄与郁二公子安排到一起？”

“有什么关系？”二皇子将酒杯放下，却并没有抬头看他的弟弟。

“二殿下，我们殿下是担心您与郁二公子一向和不太来，此番是冲撞了二位……”五皇子身边跟着的小宦官躬身说道。

“传言罢了。”二皇子声音平淡：“郁二公子你来说，对与不对？”

战火蔓延得未免有些太快，郁离目光依依不舍地从顾羲和手中的葡萄移开：“二殿下所言自然是对的，还望五殿下不要轻信谣言才是。”

五皇子笑了两声：“原来郁二公子这般想，我还当那时郁二公子推拒了皇兄伴读一事，是对皇兄有什么不满之处。”

“五殿下说笑，在下自幼与四殿下相熟，那时的选择是理所应当，与二殿下无甚关系。”

“是我误会，既然提起四哥，郁二公子可知四哥近日如何？”

四皇子去年又一次生了重病，听了住持建议去了京郊的奉善寺清修。

说是清修，实则对皇子来说，这与流放无异。索性他原本就对皇位没什么追求，哀叹了一番不能过自在日子之后就认命出发了。

郁离经常能收到四皇子寄过来的书信，除了报平安几乎全在抱怨斋饭和无聊的生活。不过四皇子自己也知道，任谁也没有办法把他捞出来，所以在书信中抱怨过后也就作罢。

“四殿下近来染了风寒，不过有太医守着……问题大抵是不大的，只不过听说身子又清减了一些。”

这是两人商量好的话术，无论谁问起来，都说是病着，反正四皇子一直是病恹恹的样子，身边的人也都忠心，这些日子过去也没有什么人怀疑。

五皇子本就是话赶话，演一下兄友弟恭，对他这个瘸腿的病秧子四哥并没有多少关心，也就更不会当成一回事，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关心话后就自觉无趣，到自己位置落了座。

“郁二公子与四弟关系不错。”五皇子走后，二皇子又抿了一口杯中酒，突然说道。

郁离拿不准二皇子意图，微微颔首笑道：“自然。”

二皇子：“距离四弟去清修已经有了一些时日，父皇稍过些时日应该就会下召令四弟回来。”

“一切还要以四殿下的恢复情况为准。”

郁离随口应付道。

“想必郁二公子也已经听闻父皇近来有册封皇子的打算，这个时候叫四弟回宫应当也是为了此事，如果依郁二公子看，四弟的封地会是哪里？”

“……二皇子慎言。”

二皇子似乎没当做一回事：“郁二公子还会告发我不成？换句话说，你又能向谁告发我？”

“四弟体弱，想必朔州那种苦寒之地四弟是去不得。燮州虽好，奈何离京甚远，以四弟那身子骨怕是也经不起舟车劳顿。兖州地势又险峻，听闻人烟稀少，土壤又贫瘠……郁二公子，你就没有为四弟考量过？”

郁离：“四殿下与在下全凭陛下圣裁，虽说四殿下现下不在皇城，但其对陛下忠贞之心日月可鉴，如今所议封地之事，殿下虽暂离皇城，忠孝之心却足可昭日月。四殿下素来恭谨，封地远近轻重，不敢妄加揣度，唯陛下乾坤独断，无半分私念，还望二殿下理解。”

二皇子笑了两声：“郁二公子说话倒是叫人拿不住把柄，我倒是好奇一点——”

“二殿下请讲。”

“你作为老四唯一的伴读，到时候怕是会跟着老四一起去封地，若得了个礼乐昌明的地方还好，可如果那地方是个朔风砺骨的，郁二公子遭得住？”

“凡是陛下所赐，纵是边陲瘠土，在下亦当视若圭臬，佐四殿下勤勉治之，以固国本，若得膏腴之地，必更夙夜兢惕，以报天恩。”

二皇子连叫了几声好，笑了两声，却是没有再挑起话头，继续喝他那半盏酒。

“帅不帅。”郁离趁终于没有人再留意他们这一边，忙开屏似的伸出手指悄悄怼了怼顾羲和。

“嗯。”

“这么敷衍是什么意思，快，多夸几句。”

顾羲和又剥了个葡萄递到郁离面前，郁离暂时放弃找茬，顺从地张口含住，唇瓣不经意地轻擦过顾羲和的指腹，温温热热的，顾羲和也没有缩回手。

“没想到你现在说话这样滴水不漏，原先一句话得罪四个人的郁小离去哪里了？”

“没办法。”想到这里郁离也免不了头痛，“这边的老狐狸简直数不过来，每天都要跟他们比谁心眼子更多，老顾，你抓紧时间当皇帝，等你当上了我就要立刻揭竿而起重振我京城小霸王名声。”

“揭竿而起不是这么用的，而且谁给你封的京城小霸王？”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和这帮老狐狸卷起来，你卷得狠，我才能狂得彻底。”

“一定是我？我看你刚才和晏既明说话，你与那个四皇子晏怀瑾关系要比剧本中好上不少，辅佐他上位对你不也正合适？”

“阿瑾分毫不想坐上那个位置，把他按到皇位上，他怕是比年猪都难按。”郁离的嫌弃简直溢于言表。

顾羲和：“都叫上阿瑾了。”

郁离就猜到顾羲和会逮着这个挑刺：“你少没事找事。”

“那我加油？”

“加油！”郁离在桌下摆了个“V”的手势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