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那这位的月俸……”
郁离一乐,和顾羲和贴得更近了些,小声道:“老顾,想不到吧,风水轮流转,有朝一日你的工资由我来发,你可要听话一点,不然小心我克扣你工钱。”
顾羲和:“怎么个听话法?”
“先从不要管我几点睡觉开始。”
“没得商量。”顾羲和毫不留情,而且很快就揪出郁离话里的漏洞:“来到这里十七年,叫你熬夜熬习惯了?”
郁离装作听不见,转向松雪:“不用给他固定的月俸,缺银子他会朝我要。”
松雪看顾羲和的眼神活在像是看什么祸国妖妃。
“是。”
“还有一件事。”在松雪将碗筷布置好正准备出去时,郁离说道:“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顾羲和需要在外面装成傻子,这件事情莫要与别人说。”
松雪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应下才下去。
“明日五皇子的宴会……”想到这里郁离就有些头痛:“拿这件事作为你的第一场戏,会不会有些过于残酷了。”
“但这又是良机。”顾羲和说道:“错过怕是只能等下一个剧情点。”
“也是,想必周敬渊也不会错过这次机会,到时候肯定会有好戏看,我们去便去了,总归是不亏的。”郁离像往常一样照着顾羲和胸口轻轻锤了一拳:“反正有我在,谁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那我是要多仰仗郁二公子的。”
郁离被逗得又笑了好一会儿。
——
“公子,您看这琴如何?”中年人微微弓着身子殷勤道。
周敬渊放下手中的书,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制琴所的老板,随后才示意身边小厮将琴呈上来。
此琴额宽六寸,肩当三徽。木胎取自百年青桐,髹漆是夏布为底,鹿角霜八宝灰为胎,又细细打磨出了纹样。
七弦径围递次有差,七根丝弦还未全紧,松松地搭着,周敬渊手指虚按上去,不响。再看十三金徽定位精确,七徽处恰在琴面弧顶。琴底开了龙池、凤沼二孔,形如半月。①
制琴所的那位在一旁滔滔不绝地自夸,周敬渊充耳不闻,头微微垂着,看似像是在瞧琴,实则视线几乎没有聚焦。
“带这位师傅去支银子。”
等到那人已经说得口干舌燥,周敬渊才宛如大梦初醒一般唤来小厮。
老板紧跟着小厮身后走出门,悄悄舒了一口气,他刚才险些以为这位刚刚来到京城的贵公子要赖账。虽说刚才所言有一些过于夸耀之嫌,但其实这琴的造价也实属不菲。商拗不过官,要是这周小公子真的打算赖账,他们制琴所怕是只能吃了这哑巴亏。
“怎么,看你这表情,难道是怕我们公子拖欠你的银钱?”那小厮回过头睨了老板一眼。
“哪儿能呢大人,您可万万别多想。”老板没想到就这样被戳穿了心思,连忙陪笑道。
“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小厮道:“我们周家还不至于差你这点银子。”
老板一噎,暗自腹诽他们周家的腌臜事这几日传到满城风雨,一个外室所出的,竟然这样快就适应了京城周府的生活,身边的小厮也一副好派头,一口一个“我们周府”,倒是有些意思。
这话在心里想一想也就结了,可不敢说出来。
“爹,您猜我和郁离今日在外面遇上了谁?”连城兴冲冲地窜到他父亲书房,顺带着打翻了一摞书。
等到他顶着头上被亲爹打出来的大包,把桌案收拾干净之后,委屈巴巴地站在墙边还不死心:“爹,您还没猜呢。”
左相对这个不省心的儿子没个好气:“太傅家新领回来的那个。”
“您老人家这么神通广大,这都能猜出来?”连城瞠目结舌。
没等左相反应,连城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那人好生奇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影卫出身,行踪不定。”
在添油加醋、手舞足蹈地讲完今日第二次“偶遇”周敬渊的事情之后,连城摸着下巴得出结论:“爹,你说他不会真的是盯上我了吧。”
“盯你做什么,就算是他在跟着你们,目标也是永清侯府二公子,不会是你。”
“爹,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个没用的形象?”
左相:“怎么会。”
“我就知道。”连城从小到大一直相当好哄,都不用他爹多说什么立刻又高兴了起来。
“明日你代表我们府去赴五皇子的宴。”左相就等着儿子上钩:“证明你自己有用的机会就在眼前。”
连城隐隐约约感觉自己被算计了:“……非要我去不可?”
“你不是要做有用的人?”左相反问道。
连城咬着牙,心一横:“成,去就去。”
连城一向是最喜欢赴宴的,但这次的确不同,原因无他——设宴的那位是五皇子。
要说这京城还有什么连长袖善舞的连三公子都搞不定的人,那这个名额绝对非五皇子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