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回想了一下最近与小学究的相处,越琢磨越觉得果真不同寻常,可疑之处甚多。嘴角一抿就站起身:“改日再聚,我且去一趟周府。”
“你歇一歇。”连城撂下扇子把郁离按了回去,把刚才郁离的话原封不动地摔回去:“周夫人今日去京郊景乐寺还愿,大公子这个时候还没有下朝,小学究又在塾里,你去了能见到谁?”
“我姑姑的行程你怎么比我还清楚?”
“别小看了小爷我京城万事通的名头。”连城又把他那破扇子拿了起来。
“这件事情,先不要向外传,我需要再确认一下,以免出什么差错。”
“当然,只不过我瞧着这人……”连城朝正在下面谈笑风生的话题中心人物努了努嘴:“来者不善。”
郁离正瞧着他细细琢磨,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声醒目脆响打断了思绪。
请来热场的评书先生已然端坐在一张桌后,“列位,今日我们接着聊那位佛心藏在多情骨里的小公子如何?”
不难看出这评书先生应当是小有名气,在他抛出引子后,场下一片唱好。
老人家清了清嗓子:“且说京城这小公子,端得是眼梢带桃花,唇边噙春风。您可瞧着,昨日许了胭脂铺小娘子如玉玲珑佩,今日应下锦绣坊小丫头教诗词,明儿您猜如何?”
周围人相当捧场,接连应和。
老先生卖了个小小的关子:“明儿又约着西楼冯六姑娘泛舟湖上听琵琶曲儿,这叫一个平白惹数不清的相思债。”
郁离:“……哪来的风流子?”
老人家醒木又是一拍,“您请猜一猜,这儿郎又是何人?”
“这还用说?”
场下立刻嘻嘻哈哈闹成一团,眼瞧着大家像是都知道答案似的。
“还真有原型?”这下不只是连城,连带着郁离也提起来兴趣,侧过头看下去,想听听是哪号人物被编排成了这幅模样。
“正如诸君所想。”老人家笑眯眯地滤了两把胡须:“此人正是永清侯府的郁二公子!”
郁离:“……??”
“有人管吗?这是诽谤吧?”
这谣造得惊天动地,郁离只感觉自己被雷到外焦里嫩,满脑子全部都是为什么古代没有名誉权这种概念。
一旁的连城自打听到郁二公子的名头自那老先生嘴里吐出来,便没有丝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观念,笑得前仰后合,险些顺着栏杆折下去。
“走了。”
“诶诶诶莫急莫急,我感兴趣着呢。”连城眼疾手快地扯住试图逃走的郁离,“让我听听我们郁二公子还有什么丰功伟绩。”
郁离有些想报官。
“你难不成是故意的?”
连城装傻充愣,“你说什么?什么故意不故意?”
见他这幅样子,郁离更笃定了刚才的想法,拎住好友耳朵:“连老三,今日怕是没有什么戏班子登台,你骗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听这么一遭?”
连城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自己是哪里出了纰漏,只得不断讨饶:“诶呦,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还不是这说书先生近些日子在京城很是有些名气,编的又是你的轶事,我这才想着哄骗你这个正主过来听上一听。”
感受到郁离揪他耳朵的力道轻了些,连城又来了劲:“说起来,要不是小爷带你来这里,怕是连及时止损的机会都没有了……这个功劳小爷不跟你收报酬,都实在兄弟哈哈哈……诶诶疼!”
“话说这郁二公子,可谓是三分书卷气,七分浩然风,论才名,是被朱笔点过金榜的人物,雍周双子诸位都曾听说过,这‘雍’说的正是咱们大雍的郁二公子!”
“这哪里会不知道?”台下又是一片轰然:“那句话怎么说?北祁悯南郁离,普天之下又有谁人不知?”
“你实话告诉我。”连城贼兮兮地凑过来:“那老先生说的,几分真?”
“你又皮痒了?”
“不敢不敢。”
郁离知道自己这些年以来在大雍百姓心中是有一些声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将他和周国那位颇具传奇色彩的临亲王团在一起凑了个“雍周双子”,周围人偏偏又觉得理所应当,汗颜的只有作为当事人的郁离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