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回来了我回来了!”
程宁匆忙上楼,门还没打开,就已经听见了里面鸡飞狗跳的声音,看这架势,屋顶差点都要被掀翻。
他猛地推开门,和方慎打了个照面。小黑下半身尚且被方慎箍在怀里,而上半身两只爪子正在狂暴地挥舞。
幸好方慎手长,才没让猫抓到脸,但小臂上的痕迹已经不忍直视了。
“程宁!别他妈发呆了!”方慎吼道:“来帮忙!这猫疯了!”
小黑的耳朵一弹,隔着几步距离与程宁遥遥相望,忽然安静下来。
程宁说:“过来。”
小黑身子一扭,方慎下意识松手了,猫从他的手中蹿到地上,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向程宁,顺着衣服一路攀到他的怀里。
程宁左手兜住它的身体,右手轻抚小黑的脑袋。
“喵!”
小黑很响亮地嚎了一声,声音尖锐又刺耳,愤愤地盯着他,很明显是在控诉和抱怨。
“你啊……”程宁无奈地说:“我只是出去有点事,又不是跑了,怕什么?”
“喵——!”
方慎怒道:“操,它现在到底是清醒的还是不清醒?是装傻还是故意的?你看我的胳膊!”
程宁扫过方慎左右胳膊上斑驳的划痕,一时有些心虚。
小黑趴在他的手臂上,爪子暗示性地在他手臂上摁了摁,他只好装傻,道:“闻榆洛的精神域受了不小的创伤,现在才刚醒,不清醒很正常。”
方慎满脸怀疑地盯着他手里的猫,程宁反将一军,道:“再说了,它情绪这么激动,你干了什么?”
对面那个忽然就局促起来了,小声嘀咕道:“也没干啥啊,不就是捏了它的爪子摸了它的肚子还弹了它的蛋蛋吗。”
程宁:“……”
程宁:“你被抓是应该的,我都要为闻榆洛的清白默哀了。”
方慎盯着小猫咪,表情十分邪恶:“可是猫不就是要被人玩的吗。”
怀里的小猫咪爪子伸了出来,程宁感觉到它的蠢蠢欲动,连忙坚定地盖住它的脑袋。
“跟我装傻,呵呵,我走了。”方慎弯着嘴角,活像个栩栩如生的变态,他用手指着猫:“你小子就嚣张吧,等你变回来,看到你办公桌上堆成山的文书时,有你哭的时候。”
程宁:“……”
闻榆洛:“……”
他路过程宁身边,闪电般出手弹了一下小黑的耳朵,惹来小黑一声凶猛的哈气,然后,像个十足的反派一样狂笑着走了。
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两个。
“好了,别生气了。”程宁无奈地把小黑炸起的一身毛慢慢抚平:“你干什么呢,还真把自己当成猫了?这么幼稚。”
“喵!”
他把怀中像个烫手山芋般的猫摁踏实了,打开面板仔细看了一会儿数据,三个属性条都很好,只是蓝条还在残血状态。
程宁问:“别闹了,我问你,感觉哪里不舒服没有?”
小黑安分地窝在他怀里,摇摇头。
“那今天吃过饭吗?”
又是摇头。
“我给你做点吃的,好不好。”
“喵。”小黑立刻答应下来,眼底闪着细碎的光。
闻榆洛的独栋别墅有个开放厨房,供应也应有尽有。程宁系上围裙,熟练地开始做青菜牛肉面。小黑跳下来,卧在干净的架台上,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刀切在案板上发出规律的咚咚声,清水冲刷过青菜叶发出细碎的声音,水沸腾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动,时光就在这些寻常又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声音中,倏忽间回到了过去。
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还是只有程宁和他捡的一只猫。这只猫乖巧但很霸道,不吃一切猫粮,要睡床要抢程宁的饭吃,喜欢吃贵的好吃的,偏爱牛肉面。
程宁下班回家,他做饭的时候,猫就趴在他旁边,晃着尾巴安静地陪伴。
程宁曾经以为他再也无法拥有这样的时光了,但幸好……
该睡觉了,程宁洗完澡躺在床上,一天的疲劳被热水冲散。他也给小黑用湿毛巾擦了擦,再用吹风机吹干。两个人一起,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地靠在一起。
程宁忽然将小黑抓过来,把脸埋在它的肚皮里。
小黑先是僵着四条腿不知所措,差点条件反射蹬到程宁脸上,它生生压制住不听话的后腿,憋屈地维持四脚朝天的姿势。
它左摆不对右摆不对,只好轻轻将爪子搭在程宁的脸上,不敢动弹。
猫肚子很软,程宁的脸被毛茸茸的毛包围着,闻到小黑身上沐浴露的香味,被它浑身的热气一烘,更加明显。
程宁很早以前就想这么干了,但他感觉这个动作有些变态,从前小黑身份未揭明之前他没想过要这样,知道闻榆洛身份之后就更加不可能了。
现在闻榆洛是他的人,小黑是他的猫,还有什么不敢的。
猫肚子很软,踏实的体温隔着皮毛传到他的心底,让程宁眼眶发酸。
他一个人睡着宽大的床,盖着最舒服的被子,可总是少了些什么。
“快变回来。”程宁低声说:“你这个样子,我想亲你都亲不了。”
小黑一顿,想了想,低下脑袋,轻轻舔了舔程宁的额头。
有点刺痛,程宁立刻就感觉到了,他退开一些,仰着脑袋:“你刚刚在舔我吗?”
“喵。”
程宁忽然脸色一变,抽了张纸巾连擦几下,干脆地一只手将小黑推远:“啧,都是口水,不许舔我。”
小黑:“……”
小黑:“???”
小黑被猝不及防推出几厘米,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程宁。几秒后,它嗷地一声冲上前,严严实实像条围巾一般盖在程宁的脸上,拼命地舔程宁的侧脸和头发。
“下去!你要憋死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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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醒来的第一天,他并没有享受到特殊欢迎,而是被程宁和傅顾行压在办公桌前,看了一天的文件。
小黑:“……”
得到消息后,傅顾行是第一个赶来的人。清晨七点半,他进门后的一瞬间,与蹲坐在壁柜上歪头盯着自己的猫直直地对上了眼神。
傅顾行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睁着眼睛的猫的冲击力,要比闭着眼睛的猫大多了。
“喵?”站着不动干什么?
傅顾行浑身一震,感觉灵魂几乎要飞升,又被程宁的声音拉了回来:“顾行,你来了?”
“它,它……”
傅顾行怔怔地与眼神里满是疑惑的小白猫对视。
“对,它醒了。”程宁说。
傅顾行瞳孔颤抖,手却不受控制地伸向小猫的脑袋,在自己没有意识的情况下一下两下三下摸了起来。手滑到了他盯了很久的毛绒绒的大尾巴上,顺到尾巴尖,又从头开始。
小猫啊,这就是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