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什么,我问问啊。”
说着转头冲书桌方向扬下巴,语气自然又软,
“宝贝,我跟他们开一把?就十五分钟。”
这话落音的瞬间,屏幕里的季子轩和贺州突然安静,两秒后直接炸麦:
“宝贝?!”
贺州凑镜头前挑眉:
“原来江神是这待遇?怪不得小温温天天黏着你,这声宝贝我先记着了啊!”
两人正打趣,在后面坐着玩手机的肖梓铭那原本垂着的眼抬了起来,目光落在屏幕上,嘴角勾了一下。
然后又垂下了眼,指尖飞快在手机上点着。
——显然是听见了那声“宝贝”。
与此同时,江杭深裤兜里的的手机震了下,发出消息提示音。
沉闷的触感贴着大腿,江杭深却像没察觉。
他的目光锁在竞赛题的题干上,指尖握着的钢笔在草稿纸上飞快滑动,墨线勾勒出复杂的函数图像,每一笔都带着不容打断的决绝。
刚才温亦清那声软乎乎的“宝贝”像羽毛拂过心尖,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这道数论综合题已经卡了他五分钟,只差最后一步推导,容不得半点分心。
温亦清举着平板还在床头等着,屏幕里季子轩和贺州的起哄声没停,
“小温温快搞定江神啊,再不来我们就真凉了”。
他见江杭深毫无反应,声音又放得更软:
“就十五分钟,真的不耽误,我打完就回来陪你刷题,好不好?”
此时江杭深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江杭深的笔尖顿了顿,却依旧没抬头,只是握笔的力道重了些,指节微微泛白。
草稿纸上的公式被描得更粗,思路却愈发清晰,刚才卡住的节点突然通透,他飞快地写下关键步骤,连呼吸都放轻了。
温亦清等了半天没等来回应,平板里的催促声越来越急,
他索性从床上下来,走到书桌旁。
微微弯腰,凑近江杭深的耳边,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耳廓:
“宝贝,行不行嘛?”
江杭深这才停下笔,缓缓抬眼。
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只有一种专注到执拗的认真。
就这么看着温亦清,不说话,也没点头或摇头,目光沉静得像深潭,——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温亦清被他看得有些发怵,咬了咬下唇,视线在江杭深清俊的眉眼和桌上密密麻麻的习题册间转了转,心里的那点期待渐渐淡了下去。
平板还在传来季子轩的呼喊:
“温亦清?你倒是说话啊!来不来嘛?”
温亦清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对着平板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语气带着点歉意:
“不了不了,找别人吧,我得陪江杭深刷题呢。”
“啊?为什么啊!”
季子轩的哀嚎声快破音了,
“江神就这么霸道?不让你玩游戏?”
贺州跟着起哄:
“小温温你也太乖了吧,江神说不让玩就不玩?”
温亦清没反驳,低头看了眼江杭深。
他已经重新低下头刷题了,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握笔的姿势依旧稳当,仿佛刚才那场沉默的对视从未发生。
但温亦清知道,他没生气,只是单纯地不想让自己分心。
他对着平板摆了摆手:
“下次再陪你们玩,先不说了,我要抄错题了。”
说完便挂断了视频,把平板随手放在书桌一角。
把椅子拉了回去,坐在江杭深旁边,拿起自己的错题本,乖乖地翻到做错的那道几何题,笔尖刚落下,就听见江杭深的声音低沉地传来:
“辅助圆的思路,再想一遍。”
温亦清“嗯”了一声,心里的那点小失落早已烟消云散。
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人,晨光落在他们交叠的习题册上,笔尖的沙沙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显温软。
而江杭深裤兜里的手机,再也没震动过,那两条消息,早已被他遗忘在刷题的专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