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缓的声音在薄纱似的灯光里慢慢流淌：“毒舌、勇敢、逃避、不讲规则，甚至你都没办法面对的那些所谓的阴暗面，对我来说这些都不是‘好’或是‘不好’，它们只是你的一部分。”

“所以我接受你对我说过那些话，接受你扔下一句话就逃跑，也接受你没办法接受你自己。”

黎叙闻背对着他，仍然雕像似的一动不动。

她该感谢自己的后脑勺没有表情，不然她五脏六腑的颤动，和某些紧握了多年、却在这一刻莫名松开的虬结，一定会干干净净地出卖她。

身体里有某种东西在充盈、满溢，坚决而柔和地爬上了她的眼睛。

爱情是什么呢，她莫名其妙地想。

是不是剥离了所有欲望之后，你仍愿意与他赤.裸相对，然后无条件地接纳他，也接纳这个远称不上完美的你自己？

黎叙闻坐在光里，坐在这个人宽而沉厚的怀抱里，慢慢地掉了一颗泪。

她好像……

又爱上了齐寻一回。

“对不起，那时候我说的所有话，每一句我都收回。”她哽了哽，轻声地说：“你和你的感情非但不廉价，还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珍贵的东西。”

“你能原谅我吗，齐寻？”

身后的人轻轻吻她的头发，把下颌靠上她发顶：“我从来没怪过你啊，闻闻。”

他稍微动了动姿势，让闻闻侧着靠在他胸口，低头去捉她莹亮的眼睛。

是有什么更重要、他准备了更久的话要说的，可他不争气的心跳，却先一步出卖了他假做沉稳的目光。

大概太珍重的人，再大的把握也无法让他觉得志在必得。

“我知道你的世界很大，无论有没有我，你都活得一样精彩，”齐寻咽动了一次，才又开口：“但……这个精彩的世界里，能加上我这一笔吗？”

他轻轻吻她冰凉凉的耳垂，像咒语，又像箴言。

“我还有这个荣幸……再次站在你身边吗？”

怀中的人在细微地颤抖，从眼睫，到唇角，再到她同样按捺不住的心跳。

那双两年里他无数次午夜梦回，发了疯一样想要再看一眼的瞳眸，此时就像梦里一样，充斥着对他的爱意，和无比粲然的光芒，怔怔地回望他。

是梦吗，齐寻想。

如果世上没有鬼神，那么是谁实现了他这么离谱的愿望？

回答他的，是一个气息温热而潮湿的长吻。

它好像一篇断章，严丝合缝地嵌进了他们错失的那两年里，就仿佛他们从未分离。

为什么不相爱呢，世界如此破碎，谁也无法保证能活过明天。

在那之前，她可以做自己的主，让所有遗憾和未竟之言，都续写成他们故事的下半阙。

世间无神明，荒谬当道，但爱拯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