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三天的好天气,让刚刚消退的暑气又卷土重来。
这里是进入翡翠城前的最后一个检查站,沙地在阳光照射下几乎泛起青烟,伊莎贝尔眯了眯眼睛,有点分不清眼前的是热气扭曲的蜃景,还是自己眼巴巴地等了两天,已经产生了幻觉。
她踢了踢坐在地上的哈桑:“你的屁股是铁屁股吗?”
哈桑打了个哈欠:“……拜严谨的伊莎贝尔小姐所赐,一点都不烫。”
当然不烫,天还没亮伊莎就拉着他来这等了,他一屁股坐下去,就再没起来过。
今天是撤离通道关闭后的第三天,车流人流已经从一开始的压缩罐头,变成了现在的稀粥。
但依然没有齐寻和黎叙闻的身影。
“不然就给他们打个电话吧,”哈桑简直哈欠连天:“这都几天了,还危险吗?”
“不行!”伊莎粗暴地抽走他手里的电话:“齐说了,卫星电话也有可能被追踪!不能打!”
除了第一天早上,弗兰克收到的那一串约定好的数字之外,他们跟齐寻就失去了联系。
小队只知道他们顺利通过了哨卡,可是路线,到达时间,突发状况,全都两眼一抹黑。
不知道不乖的病人有没有好好吃药,伊莎想。
齐看起来毫无原则,女朋友稍微撒个娇,别说不吃药了,就算让他去摘月亮,他肯定写了遗书就上天了。
以后得……
“诶,伊莎,”哈桑忽然打断她的思绪,没头没尾道:“……你说,以后咱们小队,会怎么样呢?”
伊莎条件反射地想骂他又在动什么怪脑筋,但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哈桑的意思。
或者说,他的担忧。
齐寻和黎叙闻感情再好,也改变不了他们见面即违规的事实。
之前在萨科,任何事都可以说是事急从权,哪怕方舟瞒着叛军把人接到了基地,都可以说是本着人道主义原则。但之后呢?
现在回到了翡翠城,算是回到了文明世界,原本被刻意忽略的规则,立刻就浮出了水面。
方舟不是只有他们五个人,世界更不是只有萨科那么大。
“如果真的……齐一定是妥协的那个。”哈桑抱住脑袋,轻声说:“伊莎,我觉得我接受不了。”
伊莎木着脸垂视他,没有说话。
因为她也不知道。
以前伊莎贝尔最理解不了的,就是为什么人要违反规则。
而现在她最理解不了的,是为什么这个世界专门苛待好人。
“算啦,”哈桑也意识到自己问错了人,一耸肩:“问你还不如去磨弗兰克,让他假装不知道。”
伊莎撇了撇嘴,又把视线抛向远方。
刺目的阳光,稀疏的车辆,相互扶持且无精打采的人群,还有可能是在夜里呆怕了,大白天还闪着车灯的大傻子。
……咦?
这大傻子车怎么还冲她眨眼睛呢?
伊莎愣了两秒,拔足飞奔:“黎!”
哈桑:?
她是怎么看出这辆丑车里坐的是黎的?
灰橄榄色的悍马副驾弹开,从里面冲出一枚人形炮弹。
黎叙闻一头扎进伊莎怀里,险些给人高马大的伊莎都撞个仰倒。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她含糊道。
伊莎还没说话,眼圈先红了。
这小小的姑娘啊……
“你太不乖了,”她哽了下,才道:“你没有把我们当好朋友。”
“嗯,错了。”黎叙闻软声说:“我们是家人。”
齐寻熄了火下车,见到哈桑,也有样学样想来个阔别已久的拥抱,手都伸开了,就听哈桑问:“我去这车哪来的!这么帅!”
齐寻:…………
“军阀座驾,”齐寻拍了下伤痕累累的引擎盖:“要不是它,我们就回不来了。”
过了哨卡只是第一关,这一路上有流弹,有深坑,还让他们撞上了埋在土里的□□,要不是车底加装的钢板,他俩早就连人带车上天了。
“诶?”哈桑忽然想起什么:“那方舟那辆皮卡呢?”
他说的是之前吃火锅时,齐寻去接黎叙闻的那辆灰皮卡。
那天凌晨,方舟小队发现黎叙闻凭空消失,而齐寻一意孤行要去找她,其余三人拦他不住,一致同意让他把皮卡开走。
然后被他转手留给了马克。
齐寻轻咳了声:“……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齐,哈桑,”伊莎肃着脸叫他:“先别闲聊了,回酒店,弗兰克等你们好久了。”
……
翡翠城作为维里迪亚的首都,尚未被战火荼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