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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第 2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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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把他们安顿在值班室档案柜的后面,给他们塞了几瓶水,一盒能量棒。

为防意外,他将值班室锁起来,说好等凌晨时分无人注意的时候,再开锁送他们走。

门外落锁的声音消失后,这间不大的值班室里,又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这可就尴尬了。

黎叙闻抱着膝盖窝在墙角,把自己的随身行李整理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没意思了,不得不去看房间中的另外一个人。

齐寻半低着头坐在一边,也不知在想什么,总之是没有过来理理她的意思。

“诶,”她假装不在意地叫他:“你路线是从哪搞来的?”

其实她也没有很想知道,因为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带来转机的操作往往不那么拿得上台面。

但现在她顾不了那么多,她就想让齐寻赶紧消气。

“拜你的老朋友,哈维尔所赐,”齐寻叹息似地幽幽吐出一句话:“还是我们黎大记者有本事,一开始就给自己埋了这么厉害的伏笔。”

黎叙闻:……啧。

这只大的要也像乖乖那么好哄就好了。

她想了想,换了个角度:“你跟他动手了?”

他要是承认了,就可以顺理成章关心一下他有没有受伤,再趁机色诱一下,说不定就好了呢。

结果齐寻斜睨她一眼:“在你眼里我就是只会动手的流氓,是吗?”

黎某人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噎了噎:“……那也不是……”

她正色道:“我是说,你确定他不会告密吗?”

齐寻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当然确定。

因为他亲手绑了哈维尔,抢了他的情报手册,当着他的面将里头所有罪证都拍了下来,作为邮件的附件发给了所有他知道的媒体。

这是一封定时邮件。

它无法被拦截,只能由发件人在预定的时间之前取消,否则这些见不得人的罪证就会无差别地发送出去。

政府军某些指挥官收受贿赂、叛军哨卡私自走私,他们都跟秩序外的黑市绑定得千丝万缕,这些证据足以让整个维里迪亚颜面扫地。

而哈维尔作为最中心的那个枢纽,到时候别说活命,能找到指甲盖那么大的残骸,那都是军方无能了。

“我要是能活着离开萨科,这封邮件就会被撤回,”他半蹲在哈维尔面前,用手册轻拍着他惊恐的脸:“我要是死在半路,那对不起,你只好来给我陪葬了。”

哈维尔绝望得痛哭流涕,简直想不通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去惹那个女记者,更想不通当时怎么鬼迷心窍,告诉这个活阎王自己是干走私的。

但这零零总总,没必要让她知道。

于是他简短道:“不会,我有办法。”

“哇,”黎叙闻冲他不停地眨巴眼睛,语气夸张得要飞起来:“齐寻你好厉害喔!”

齐寻:……

他简直幻视一只闯了大祸的邪恶银渐层,在阴险狡诈地翻肚皮撒娇。

“行了,”他捏了下眼角:“你没事就行。”

黎叙闻:“嘿嘿。”

她这一“嘿嘿”,后面管保有下文,而且不是什么好事。

“齐寻,”她迅速蹭到他跟前,冲他伸出手:“我的乖乖呢?”

齐寻好不容易稍缓的面色,听到这句再次一沉。

“那不是你的遗物吗,”他气得都顾不上避谶了:“我是你法定配偶,继承它有问题?”

“……朋友我还没死呢!”

“昏迷的时候都在找的东西,结果一要跑路说丢就丢了,还好意思问我要?”

齐寻轻轻眯了下眼:“……那时候我就该把她一起带走。”

他说的不是这个杯子,而是那只真的小狗。

那只他们一起从库萨的废墟中挖出来,然后一直替他守护着闻闻的小狗。

黎叙闻噌一下站起来,指着他:“还想抢抚养权?你休想!”

“哦,我把她留给你了,你呢?”齐寻好整以暇转过身子,正对着她:“转头出国把她送人了。”

黎叙闻心虚地撇开眼,轻声道:“……不然我怎么办?”

齐寻微抬着下巴,颇有兴致地欣赏她这难得吃瘪的表情。

“电锯妹很喜欢她,”黎叙闻低低道:“乖乖跟着她,会比跟着我好。”

她这副样子,看得齐寻心里也堵得慌。

“我听说的可不是这个版本呢,”他拉住她的手:“电锯妹怎么告诉我,你大手一挥给她留了二十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走的时候再三叮嘱,这不是把孩子送给她了,等你回国就立刻去接?”

黎叙闻:……

也是学坏了,都会给人挖坑了。

偏偏还挖得特别准。

“二十万,你想把她养成一辆小半挂吗?”齐寻啧啧称奇:“我给你留的钱,你就这样嚯嚯?”

黎叙闻哼了声,怒视他:“你的女儿你不养谁养!”

然后手一甩就准备跑。

别管这鸽笼子大点的值班室往哪跑,反正先跑。

结果她没能甩开。

齐寻好像早想到她这一手,非但握紧了不放手,反而一用力,给她整个人拉了过来。

黎叙闻一下没站稳,身形打了个晃,直接坐在了他腿上。

后背被人稳稳地扶住。

她低头看去,那个人微昂着头,眼下一片疲倦的青黑,正深深地望着她。

档案柜边门俘获了一缕阳光,镀上一层金属光泽,然后毫不吝啬地泼进了他的眼睛。

他所有的欲言又止,都在这片光泽中轻微地过曝。

这双眼睛望着她的时候,总是最深情。

它透着一种琥珀色的清透感,好像一眼就能望得到底。

“闻闻,”他把她整个装进瞳孔里:“我们两个一起,谁都别抛下谁,行吗?”

黎叙闻睫尖轻抖,借着神迹一样的光注视他。

注视着她颠沛半生、双手却依然紧握的爱人。

“……嗯。”

……

今夜的萨科无人入眠。

凌晨三点,距离通道开启还有五小时,已经陆续有人和车辆出门,向着通道的方向进发。

凌晨三点半。

趁着外头兵荒马乱,马克偷偷打开了医院的后门,放这对苦命鸳鸯上路。

夜色遮盖了他的一头红发,却盖不住他身上消毒水的气味,还有眼睛里亮晶晶的刻痕。

“黎,我们一起走过很多地方了,”他张开手臂,紧紧拥抱黎叙闻:“我们约好,下一次在翡翠城请你们吃饭,好吗?”

他轻轻拍着她的脊背:“一定要来啊,黎,一定要来啊。”

在战地的人无法不习惯别离,有时候哪怕都还活着,匆匆一别也是天各一方。

何况今天,她要去闯一条谁都不知道结局的路。

“好,”黎叙闻用力咽下哽咽:“那我请你喝茶,喝世界上最好最贵的红茶。”

比弗兰克那一颗金珠换来的还要贵,比他喝过的最好的都要贵。

马克嗯了一声,拍拍她的后脑,也笑了。

他好像已经闻到了名贵红茶的浓郁香气。

到时候他会带着伊诺,请这一对可爱的小夫妻吃世界上最好最贵的饭,喝世界上最好最贵的茶。

把积蓄全都花光也没有关系,反正谁又能保证明天的平安呢。

少倾,他松开黎叙闻,又去握齐寻的手。

“以后见啊,”他拍着齐寻的手背:“我们一定得再见。”

齐寻坚定地点头:“会的。”

所有固执的理想主义者,都将在幸福平安的未来重逢,所以他们当然也会再见。

无论在何时,在何方。

借着昏茫夜色,黎叙闻上了副驾驶,准备到出口附近再躲进后备箱。

那辆浑身伤痕的悍马像一暗夜中的一滴墨水,无声无息地停在不甚明亮的月光下。

轻轻一阵轰鸣,车发动了,然后慢慢地向外驶去。

黎叙闻上半身伸出窗户,不停地跟马克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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