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一群人骂骂咧咧,嘴里不干不净。
她斜睨一眼,心道改日再算这笔账。报信报的越快,来的人就越少,那么就越轻松。
结果那匹被盯上的马,因这边的焦躁在反复踱步。
莫安和那个瘦高的男人在地上扭打在一块儿。
莫安占了上峰,骑在腰上把人压制住。
赵许翊翻身上马,夹紧马肚子,“驾!莫安,磨蹭什么,我们快走。”
走近一看,莫安手持软剑,横在身下人的脖子上。
下面孱弱的公子哥带了个发冠,雅致但狼狈。他双手握住剑抵御,血从掌心流出。
两个人龇牙咧嘴地角力。剑一寸寸逼近公子哥的咽喉。
“你在干什么!快松手!”
莫安杀红了眼,嘴里念叨着,只有一个死字。
赵许翊见喝止不了,翻身下马,将他踹倒在地上。
夺回自己的软剑,用公子哥的衣裳随意一擦,把软剑缠回腰间。那公子哥躺在地上,眯着眼喘息。
她薅过在地上头脑发昏的莫安,把人捆扎上马背。
莫安在马鞍上扑腾,泪水把马背上的毛都打湿成一揪一揪的。
“师姐,你为什么拦住我!那些人是来杀我们的,小荷、钱羽、阿峰……这么多人全被杀了。那些人还说,要把尸体摆在外面的台阶上,让上西陵山的人都能看到!”
“那就是个少年人,他大不了你几岁。”
莫安不满地用双脚踢马,要从上面挣脱下来。
“他就是来杀我们的!非要他动手了,非要有人死了,才能杀他吗?”他目眦欲裂,“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许翊按住他,怕他从马背上摔下来,成个残疾。见他油盐不进,又想踹他一脚。
怨恨扭曲他的面容,腮帮子咬紧额角青筋爆出。
她对上这样的一张脸,有一瞬间的哑然。她吞了吞口水说,“那这样的你,和那些杀西陵山的人又有什么不同呢?”
少年人梗着脖子,没有一点松动。
赵许翊摸摸他的头,“杀死第一个无辜的人,就会有第二个。这次是因为迁怒,下一回说不定是因为自己受到威胁,在后面或许只是觉得碍事……你会不会一再降低底线,最后以杀人为乐呢?”
他眼神的全是茫然和挣扎,“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
她心想做一个好人的代价就是这么大,快意恩仇都做不到。“记得杀死小荷、钱羽、阿峰的人吗?”
“记得!都记得,我死都忘不掉。”
“好!那就活下去,一报还一报,亲手叫他们血债血偿。”
不消片刻,快到荒山地界,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她扒掉莫安那身破旧的破旧的练功服,大老远就挥动起来。褐色的衣料用白线锁边像是蚕丝在树干上盘旋。
顺利到达山脚,被靳师长带着巡逻的小队接应。
赵许翊上前,“师父在剑宗斡旋,贼人以门内弟子性命相逼。从渡伢塘口到西陵山,沿途遇见不少前来攻打西陵山贼子。还望师长带人助师父一臂之力!”
靳师长二话不说,点了一批好手。留下沈临之带破庙里伤轻些的人,再次布防。
赵许翊把莫安还有那匹抢来的马给他,万一后方有危险,他也能尽快赶上报信。
岳青在上面单挑一个就压一个人当人质,将上面的人赎下一半。“何必鱼死网破,和气生财。”被压着打,谁也不敢承受激怒武林第一的下场,当然还是手里捏着些软肋比较好,本来是处心积虑的试探,结果越看越心惊,但面对的是岳青,是绝对的实力。
占山为王的人,勉强闭门,用剩下的人当人质,守着剑宗的大门。
赵许翊和靳师长一伙人,在山脚下等待接应。
除去刚才在的一伙人,零零散散聚了五十多人。他们也没敢贸然上西陵山,围在山脚,防备从山上下来的人。
“快看!上面有人下来了!”
棕色的人影出现,岳青那头头发真是瞩目极了。
靳师长带众人冲上去,与山下的人对峙。长剑的破风声,携带着嘶吼。
被不远处岳青和面前靳师长包夹的五十人手足无措。
五十个人背靠着背抵御外敌。赵许翊看到先前她划过一刀的人。
他啐了一口,“呸!说的好听,也不派人来帮帮我们。”
气氛凝结,双方互相紧盯,唯恐慢人一步。
赵许翊吞咽下一口口水。
到后面,已经不知道是哪的人在喊叫,一声“上!”破天,双方鏖战在一块儿。
赵许翊一开始还只是挑着手脚下手,让对方失去攻击的能力。
一柄染血黏着发丝的大刀朝她的面门劈过来,赵许翊犹豫了一瞬,竟然是连躲都躲不过。
她果断戳刺。长剑穿过大汉的胸膛,破开皮肉。拔出来的瞬间,血液喷涌而出。
她偏头用手肘窝吧脸上的血都揩干净。
有人用地上的尸体泄愤,压抑的哭喊声一下又一下地往耳朵里面钻。才动完手,血气冲天,有跪地干呕,最后呕出寡水。
赵许翊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自己实在高高在上。
这群人也是来杀剑宗的人的。杀人者人恒杀之。
她叹气,在这样你死我活的场合里。想不了那么多,自己能活下去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