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依旧是世外桃源。
秋意给树叶逐渐镀上金边,银杏扑棱扑棱地掉落下来。
干枯的树枝随风慵懒地相碰。鸟雀觅食,自低空掠过,衔起地上烂熟的白果,便飞向巢穴。
安静的着实令人后怕,没有人能够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西陵山地势险要,只有一条通天梯进出,易守难攻,就这么一条路也极其容易设伏。
岳青和赵许翊一前一后,行走在山间。
朱红色的大门严严实实地挡在前面。
岳青察觉不对,突然抬手拦住要上前推门的赵许翊。
“师父?”
他微微摇头。
赵许翊心领神会退到他的身后。
他食指拇指并拢在大门上划过。第一个指节全是血渍。他对赵许翊低声说,“往西两百多里,荒山上的破庙,去找人来。”
这时大门晃动,吱嘎的声音打断两人。
一个身着练功服的西陵山弟子,左脸高肿,嘴角还有一丝血迹。他的脖颈上架着一把剑。
他狼狈不堪,衣服上都是血迹和鞋印。他在里面拨下门栓,将门大大敞开。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墨发飞扬的大汉长剑下劈。
小弟子紧闭双眼。
岳青出手,食指与中指钳住刀刃,指节用力一翻折,长剑寸寸断裂。
他抓着小弟子的肩膀,把人丢到赵许翊的怀里,“带他走!”
大汗眼都亮了,“满头白发,面如青年,手中无剑,你是天下第一剑客岳青!来,来试试你西陵山的剑,是不是如传闻那般坚硬!”
赵许翊劈开小弟子脚上的镣铐,拽着人下山。转头瞧了最后一眼。
越过岳青的肩头。一排西陵山的人被绳索捆缚,押着跪在地上。长剑高举,凌迟一般劈下来。
她笑别人的不自量力,甚至想用人质束缚住岳青的手脚。
她将腰间的软剑丢给耸肩警惕的小弟子。“拿去防身,叫什么?还能走吗?”
“师姐,我叫莫安。只是穴道被封了,还能走的。”他脸色惨白,咬牙回话。
与他们是前后脚,路上遇到的人马不日也将抵达西陵山。
山上早被那伙人攻下了,沿路的石阶却没有安排人看守。
他们在等人,在等源源不断赶往西陵山的人。
她得赶紧去搬救兵。能接应岳青,再多救些人出来。
石阶走到一半,赵许翊拉着人往林子里头钻进入,“不走台阶,太显眼了。”
山体陡峭,几乎是从上面连滚带爬地滑下来。
赵许翊在前面开路,鸟群数次被惊飞走。在快到山脚的时候,坡度逐渐变缓。她拍了两下身上的树叶,捏着莫安的肩膀。
“往西两百里,只要进入荒山,自有人来接接应。”
“是裴师长他们吗?我就知道他们能够杀出去!”
原来是找的西陵山的人,还说要找谁求救呢?
一路上所见所闻,西陵山现在的名声可不好听。
她有些讪讪,毕竟这里也有她的一部分的功劳。魔头赵凝的噱头另说,再是沈家已对西陵山恨之入骨。
与沈家有交情、利益往来的家族数不胜数,池子里盘根错乱。
赵许翊看着不到自己肩膀的瘦皮猴,缩了缩肩膀,兴奋地吞唾沫,手却忍不住在抖。
她想起自己手持长剑,第一次见血了。“不要怕,我给你开路。我们是去报信的。跑就行了,知道吗?”
“知道了师姐!”莫安像是见到了希望,整个人精神抖擞。
两人潜伏在林间,小心靠近山脚。
簌簌的落叶里,马打响鼻还有铁蹄踏在地上的笃笃声。
赵许翊探出头从灌木里往外张望。
一伙儿十多个人,在安置马匹。
有个穿的衣裳,皮肤偏浅了点,远远地牵着马和那伙人混不到一起去。
她俯身对莫安说,“我出去吸引注意。顺便把他们的马都惊走,叫他们追不上我们。你去抢那个人的马,速战速决。”
莫安了然地点头。
让莫安埋伏好之后,抢先冲了出去。
十几个男人不知道在谈论什么,笑声震天响。像是在说什么宝贝,这类似的。
“小心!有人在那!”一伙儿赶紧抄起兵器来。
赵许翊皱眉,长剑接二连三,戳在马身上。
马匹吃痛,撂起前脚,拉缰绳的人被拽得踉跄。绳在手上卷了两道,都没有拽住。马惊慌横冲直撞。
赵许翊艺高人胆大,仗着身子娇小,在马下来回穿梭,时不时补刀。
在狭窄的地界,还给那些男人手脚上添上伤。
她像一尾游鱼,仗着轻身的功法,在马蹄下险象环生。掉头奔向莫安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