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怎样?”他铁青着脸问,嗓音低低。
“不如……不如……”
她支吾着,可看她这无可救药的醉态,他便知她或许要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耐心已然耗尽,谢廷敬眸色蓦地变得深沉,眼睛危险地眯起。只见他突然俯身,手指强势地卡住她的下巴,低下头近乎发狠地吻她。
“沈侬湘,你就这么没良心?”他也连名带姓叫她,眸中终于有了明显的情绪,看起来那么危险,那么震怒。
下一秒,侬湘只觉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自己已被打横抱起,只由着他抱着自己几步走到床前。
他将她轻轻放下。
侬湘怔怔地看着他,酒醒了大半,却更加迷茫。
他方才竟然说她没良心。
侬湘眼见着他俯身靠近,双臂撑在自己身侧,将她困在他的方寸之间。
侬湘从未见过这样的谢廷敬,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里,此刻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潮。
“谢廷敬,我……”她悻然开口,他的唇已压了下来。
这不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却是第一个不带丝毫温存、只有占有与惩罚意味的吻。他几乎是啃咬着她的唇瓣,力道大得让她生疼。她挣扎,却被他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良久,他才松开她,气息微乱,眼神却依然锐利。
“谢廷敬……”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越发没规矩,如今怎样称呼自己的夫君也不知道了?”
“……”
吻再次落下,他不做犹豫地打断她,只是这回的亲吻却温柔了许多,封锁了她喉间所有的声音。
这一夜,红绡帐暖,鸳鸯交颈。情潮翻涌间,侬湘在泪眼模糊中看着他板着的脸,不解他为何会这样生气。
他今夜不再像往常一般怜惜她,一下一下,只重不轻……
……
次日清晨,谢廷敬先醒了过来。看着怀中熟睡的侬湘,他目光柔和了许多。然而当他触到她滚烫的额头时,眉头立刻紧锁。她的身体也前所未有的滚烫,像被火烤过一般。
“侬湘?”他轻轻拍她的脸,她却只是含糊地哼了一声,没有醒来。
谢廷敬迅速起身,披上外衣,朝门外喊道:“来人!请医生来!”
他回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侬湘的额头,还是烫得吓人。想起昨夜她醉酒,又吹了风,后来……他心中自责,握紧了她的手。
“冷……好冷……”侬湘无意识地呢喃,身子微微发抖。
谢廷敬立刻将她连人带被拥入怀中,对外面扬声道:“再多添个炭盆来!”
杨妈很快端来了炭盆,室内温度升高,侬湘却依然发抖。谢廷敬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忍一忍,大夫马上就来了。”
“三少爷,陈先生到了。”
医生来得很快,是常来谢府看诊的一位年轻男医生。他坐在床前,隔着丝帕为侬湘细细诊脉,眉头渐渐蹙紧,隔了一会儿,又要求换另一只手。
谢廷敬站在一旁,面色沉静,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收拢。
良久,收回手,陈初哲站起身,斟酌着开口:“伯钧,你太太这是风寒入体,加之……近日有些劳累,邪风内侵,故而发热。我开几剂方子,好生调理,退了热便无大碍。”
谢廷敬是何等人物,立刻听出他话里有话:“只是风寒?”
“这……”
见陈初哲迟疑,谢廷敬并不生疑,只说:“先开药方。”
陈初哲开了方,交与杨妈后便随着谢廷敬一同走进二楼书房。
“我说你,怎么这样不小心?怎会好端端的着了凉?你这楼内哪里都是火炉和暖气片,她这明显是……”
两人相识多年,医者父母心,陈初哲看得出那女子是如何招了风寒,此刻也忍不住责怪了几句。
“说吧,是不是看出了什么?”谢廷敬示意陈初哲落座。
“是,”陈初哲不自觉压低声音道,“她脉象细滑,胞宫偏寒,气血略有瘀滞之象……于子嗣上,恐怕会颇为艰难,需要长期精心调养,急不得。”
“难孕之症”四个字虽未直接说出,意思却已明了。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炭火盆里噼啪一声轻响,格外清晰。
谢廷敬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只淡淡道:“你可有把握治好她?”
陈初哲面露难色,良久才道:“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