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低头看着她,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没有焦距,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
“嗯。”他说,“先留下来。”
Avarizia(贪婪)欢呼一声,小皇冠在她头顶闪闪发亮。
远处,桔梗的目光在纲吉和那七人之间来回扫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七个人的出现不在计划之内。
铃兰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却被桔梗抬手拦住。
“撤退。”桔梗说,声音低沉而果断。
“可是——”
“撤退。”桔梗重复,目光死死盯着那七个人,尤其是那个站在最前面黑发红瞳的男人:“现在不是时候。”
铃兰捂着脸颊,不甘心地瞪了纲吉一眼,但还是跟着桔梗离开了。
纲吉站在原地,感知扫过那片已经空无一人的区域,确认他们确实离开了,才收回目光。
纲吉收回目光,转向那七个人。
“辛苦了。”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七个人同时低下头。
“愿为您效劳。”他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整齐得如同一个人的回声。
他看向那七人。
“进来吧。”他说,“不要站在门口。”
Superbia(傲慢)第一个迈步,Invidia(嫉妒)紧随其后,然后是Ira(愤怒)、Gola(暴食)、Accidia(懒惰)、Avarizia(贪婪)、Lussuria(色欲)。
他们鱼贯而入,步伐沉稳,目光始终落在纲吉身上,仿佛只要稍不注意,他就会再次消失。
和室里,众人已经腾出了位置。
川平不动产的和室,比刚才更加拥挤了。
狱寺隼人靠在墙角,青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七张陌生的面孔,手指扣在腰间的匣子上,随时准备动手。
山本武坐在他旁边,手按在时雨金时的刀柄上,脸上依然带着笑,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库洛姆抱着骸枭,紫眸安静地观察着每一个人。
蓝波和一平被风太护在身后,入江正一和斯帕纳站在角落。
里包恩蹲在纲吉肩上,黑豆般的眼睛扫过那七人,最后落在Superbia(傲慢)脸上。
“不介绍一下?”里包恩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
纲吉点了点头,他抬起手,指向Superbia(傲慢):“苏佩里安。”他说,“傲慢。”
然后指向Invidia(嫉妒):“因维迪亚,嫉妒。”
指向Gola(暴食):“戈拉,暴食。”
指向Ira(愤怒):“伊拉尔,愤怒。”
指向Accidia(懒惰):“阿奇迪,懒惰。”
指向Lussuria(色欲):“卢苏尔,色欲。”
最后,他摸了摸身边粉发女孩的头:“阿瓦莉娅,贪婪。”
七宗罪。
狱寺隼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不是在这个时代,而是在十年前。
那是一个组织,或者说,是一个由七个人组成的隐秘团体。
纲吉沉默了一秒:“他们是……”他说,“我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家人。”Superbia(傲慢)替他说完。
那双黑红色的眼眸,在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微微闪了一下。
和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Avarizia(贪婪)又蹦了起来,小手杖在空中画了个圈。
“对!家人!我们是Salomone(所罗门)的家人!比你们都要早的家人!”她冲狱寺隼人做了个鬼脸,“后来的!”
狱寺隼人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说什么?!”
“好啦好啦。”Lussuria(色欲)伸手,把Avarizia(贪婪)拉到自己身边:“别欺负新人嘛。”
Ira(愤怒)站在一旁,红发桀骜,金眸如芒,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野性的眼睛扫视着整个房间,评估着每一个人的威胁等级。
Gola(暴食)站在他身侧,银发利落,紫眸深邃,沉稳得如同一座山。
Accidia(懒惰)被他们护在中间,浅黄色的软发垂在额前,银眸半阖着,似乎随时都能睡着。
Invidia(嫉妒)站在Superbia(傲慢)身侧,始终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纲吉,看着那张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紫眸里的雾气似乎更浓了。
“七罪。”里包恩说出了狱寺没有说出口的话。
Superbia(傲慢)微微颔首:“我们都效忠于所罗门。”他的声音依然低沉,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需要刻意营造的矜贵。
他看向纲吉,那双红瞳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我们一直在找您。”他说,“从您离开意大利的那一天起。”
纲吉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有人在找他。
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固执地、不知疲倦地寻找着他的踪迹。只是他没想到,他们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我们听到您……遭遇不测后,就一直在找您。”Superbia(傲慢)说,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哽咽。
“我没事。”他说。
Superbia(傲慢)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那笑容很轻,却让他那张冷峻的脸突然变得温暖起来。
Avarizia(贪婪)从纲吉身边探出头,看着Superbia(傲慢),眨了眨眼:“Superbia(傲慢),你笑得好丑。”
Superbia(傲慢)的笑容僵在脸上。
Lussuria(色欲)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勾人心魄。“Avarizia(贪婪),不要这样打击他嘛。”
Accidia(懒惰)打了个哈欠,靠在墙上,眼睛又半阖起来,Ira(愤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Gola(暴食)摸了摸Accidia(懒惰)的头,动作里带着一种兄长般的包容。
Invidia(嫉妒)站在最远处,紫眸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她没有笑,但那双含雾的眼眸里,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温柔。
纲吉收回目光,看向狱寺隼人。
“他们是自己人。”他说,简单得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解释的事实。
狱寺隼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松开了扣在匣子上的手指。
山本武的笑容终于有了一点温度。“啊哈哈,原来是阿纲的朋友啊。”
了平还在云里雾里。
库洛姆没有说话,但她抱着骸枭的手臂放松了一些。
里包恩从纲吉肩上跳下来,盘腿坐在桌上,黑豆般的眼睛看着纲吉。
“Superbia(傲慢)。”纲吉说。
“在。”
“我的情况,你们了解多少?”
Superbia(傲慢)走到他身后,站定他说,“白兰·杰索,密鲁菲奥雷,真六弔花,还有那个‘游戏’,我们知道您为什么会在这里,也知道您要做什么。”
他顿了顿。
“我考虑到您会需要人手,所以我们来了。”
纲吉转过身,看着他。
Superbia(傲慢)的红瞳里,映着他的脸。
“这一次,”Superbia(傲慢)说,“让我们帮您。”
纲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一道踉跄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不像是敌人——敌人的脚步不会这样沉重,不会带着这种长途跋涉后的虚浮。
纲吉的感知先于所有人捕捉到了那道气息,带着疲惫,却没有敌意。
门被推开,黄色背头有些许凌乱,他不再身着密鲁菲奥雷的黑魔咒制服上,而是一身笔直的西装,那张曾经冷峻的脸此刻写满了急切和担忧,蓝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扫过屋内,最后死死地、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一般,锁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他没有看纲吉,没有看里包恩,没有看那七个气息危险的人,甚至没有看那些随时可能动手的六吊花。他只是看着尤尼,像是这世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尤尼大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以及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激动。
尤尼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蓝色眼眸里,漾开一丝柔软的、让人心头发酸的光:“γ……”
γ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终于找到归属的、近乎失控的情绪:“我来晚了,尤尼大人。”
他低下头:“请原谅。”
尤尼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放在γ的头顶。那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又像是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自然而熟悉。
“谢谢你,γ。”她说,声音轻柔却坚定,“你没有来晚。”
γ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所有人都能看到,那双紧握成拳的手,指节泛白。
纲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看向里包恩。里包恩站在一旁的桌子上,黑豆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