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腕,被自己的火焰灼伤了。”他继续说,眼睛盯着纲吉那只微微颤抖的手,“输出量控制不稳定,火焰压缩的临界点没找到……”
纲吉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人……
斯帕纳转过身,朝通道深处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回头看了纲吉一眼。
“跟我来。”他说,“我的工具房在这边。”
纲吉没有动。
斯帕纳歪了歪头,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提不起劲的样子,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你那个招式。”他说,“我可以帮你完成。”
里包恩的声音从纲吉的耳机里传出。
“有意思。”他轻声说。
纲吉看着斯帕纳的背影熄灭了火焰,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迈步,跟了上去。
通道深处,灯光越发昏暗,只有墙壁上偶尔闪过的应急灯提供微弱的光源。
纲吉跟在斯帕纳身后,保持着三米左右的距离,他的右手手腕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去处理——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任何一刻的松懈都可能致命。
斯帕纳走在前面,步伐懒散得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他的绿色工装服下摆沾了些灰尘,金色的卷发在昏暗中微微反光。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话。
只是那样走着。
纲吉的感知无声地扫过周围——通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关闭的金属门,门上贴着各种警示标识,有些还闪烁着红色的指示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机械润滑油和焊接烟尘混合的气息。
这里……确实是技术人员的区域。
耳机里,里包恩的声音轻轻响起。
他说,“这个人身上没有杀意。”
纲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杀意。
确实,从刚才开始,他的超直感就没有捕捉到任何针对他的敌意,斯帕纳对他的态度,更像是一个机械师看到了一台精密的、出了点小故障的机器——那种纯粹的、想要动手修理的兴趣。
他们在一扇不起眼的金属门前停下。
斯帕纳伸手,在门边的感应面板上按了一下。蓝光扫过他的掌心,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向一侧滑开。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却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设备和零件,工作台上堆着半成品的机械,墙上挂着各种型号的工具,角落里还有几个打开的匣子,里面露出复杂的内部结构。空气中弥漫着焊锡和机油的混合气味。
工具房。
或者更准确地说,一个技术人员的私人工作间。
斯帕纳走进去,随手把一旁的杂物推到一边,给自己清出一块可以坐的地方。盘腿坐下,然后抬头看向门口的纲吉。
“进来。”他说,语气依然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门关上。”
纲吉走进去,门在身后自动闭合。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通风系统轻微的嗡鸣声。
斯帕纳盯着纲吉,准确地说,盯着纲吉的右手。
“手伸出来。”他说。
纲吉没有动。
斯帕纳歪了歪头,似乎对他的谨慎有些无奈,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放心,我对你的命没兴趣。”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只是那个火焰的压缩方式,很有意思。”
纲吉沉默了一秒,然后伸出手。
斯帕纳接过他的手腕,动作出乎意料的轻,他盯着那片被灼伤的皮肤看了几秒,又抬头看向纲吉的手指——那枚彭格列戒指正在微微发光。
斯帕纳松开他的手腕,从工作台下面拉出一个金属医疗箱。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各种医疗用品——不是普通的绷带和药水,而是专门处理各种伤势的高级货。
他取出一个喷雾罐,对着纲吉的手腕喷了几下,白色的雾气落在皮肤上,带来一阵清凉,疼痛感立刻减轻了许多,他又拿出了绷带象征性的缠了两圈。
“暂时处理一下。”斯帕纳说,“不过你那招式的温度太高了,这种程度的灼伤,得养几天才能完全好。”
纲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看向斯帕纳。
“为什么要帮我?”他问。
斯帕纳收起喷雾罐,耸了耸肩。
“因为你很有趣。”他说。
纲吉:“……”
斯帕纳靠在墙上,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个圈。
“密鲁菲奥雷很无聊。”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他看向纲吉。
“你不一样。”他说,“你的火焰,很有意思。”
纲吉沉默了。
斯帕纳继续说下去,语速比之前快了一点,那是技术人员谈到感兴趣话题时特有的兴奋。
“你刚才那一击,火焰压缩的程度至少是常规X BURNER的三倍,但你的控制回路不稳定,压缩到临界点的时候,有大概0.3秒的延迟,就是那0.3秒火焰开始不稳定的逸散,让你的手腕承受了多余的灼伤。”
他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从一个抽屉里翻出一沓纸和一支笔。
“如果能在那个临界点之前,加一个缓冲回路……”他开始在纸上画起来,线条流畅,公式精准,“火焰的输出量就可以再提升20%,同时反噬减少一半。”
纲吉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图纸。
“你帮我完成这个招式。”纲吉开口,声音平静,“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斯帕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淡然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代价?”他想了想,“以后让我研究一下你的火焰吧。还有……”他顿了顿,“让我看看完成的招数。”
纲吉看着他。
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成交。”
斯帕纳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是他难得露出近乎“笑”的表情。
“好。”他说,转身从工作台上拿起一个工具箱,“那就开始吧。”
耳机里,里包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趣的人。”他说。
纲吉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斯帕纳忙碌的背影,感知无声地扫过这个杂乱却有序的空间,扫过那些精密复杂的工具和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