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点头，然后转身，走向听不懂几人在说什么，一直沉默地靠在墙边的京子、小春、蓝波和一平。

“你们几个。”他的声音放轻了，“今天先休息，吃东西，缓一缓。”

京子抬头看着他，栗色的眼眸里满是复杂的情绪：“阿纲……那你呢？”

“我去做饭。”纲吉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大家应该都饿了。”

——

厨房和餐厅是基地里最大的一个空间，纲吉在里面待了四十分钟。

当他端着第一盘菜走出来时，不会做饭的狱寺隼人几乎是本能地跳起来冲过去接：“十代目！我来帮拿！”

“小心烫。”纲吉把盘子递给他，又转身回去。

一盘、两盘、三盘……

当整个长桌被摆满时，连里包恩都挑了挑眉。

日式炸鸡块、意大利肉酱面、中式蛋花汤、寿司卷、烤鱼、沙拉、还有一大锅热腾腾的咖喱——食材有限，但纲吉用尽了所有能用的东西，做出了这一桌的“家常菜”。

“这……”三浦春瞪大眼睛，“这都是阿纲先生做的？！”

“嗯。”纲吉擦擦手，在桌边坐下，“吃吧。”

没有人客气。

蓝波第一个扑向炸鸡块，一平紧随其后，京子和小春忙着给大家盛汤，山本武夹了一筷子寿司，露出久违的笑容：“好吃！阿纲你手艺居然这么好！”

狱寺隼人端着碗，吃得飞快，却不忘偷偷瞄纲吉。

蓝波突然大声说：“阿纲做的饭最好吃了！蓝波大人要吃三碗！”

“蓝波你刚才已经吃了两碗了！”一平抗议。

“蓝波大人还在长身体！”

京子轻轻笑了一声，小春也捂嘴笑起来。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束光，穿透了这个地下基地长久以来的阴霾。

吃完饭，蓝波和一平几乎是瞬间就睡着了——两个孩子在角落里蜷成一团，呼吸均匀。京子和小春靠在沙发上，虽然没睡，但眼皮也在打架。

纲吉轻轻走过去，给蓝波盖上一件外套。

然后他转身，走向一直在角落里沉默的拉尔·米尔奇。

拉尔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她靠在医务室门口，脸色依然苍白，但烟红色的眼眸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她看着纲吉走来，没有动。

“身体怎么样？”纲吉问。

“死不了。”拉尔的声音沙哑低沉。

纲吉在她面前站定，沉默了两秒。

“我想请你帮忙。”他说，“教我和隼人、阿武，这个时代的战斗方式。”

拉尔盯着他，钴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的声音冷硬，“这个时代的战斗，和你们认知的完全不一样。戒指的运用、火焰与匣子的配合、战斗的节奏——全部都要重新学。而且……”她顿了顿，“我没时间慢慢教，三天，最多三天，你们必须学会。”

“三天足够了。”纲吉说。

拉尔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哼了一声。

“明天早上五点。”她转身走回房间，声音从背后传来，“迟到一秒，我不会再教你们。”

纲吉微微弯起嘴角。

“是。”

他转身，走向那个小小的厨房，碗筷还没洗，明天一早的训练需要准备，还有入江正一的情报需要跟进……

事情很多。

但此刻，他站在厨房门口，感知着隔间里传来的呼吸声——蓝波平稳的酣睡、一平偶尔的梦呓、京子和小春交错的呼吸、狱寺隼人翻身的窸窣、山本武匀称的呼吸声。

还有里包恩，依然盘坐在专属坐垫的椅子上，列恩趴在他帽檐上，那双黑豆般的眼睛透过墙壁，似乎在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