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的余烬在操场上飘散,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某种更令人不安的类似生命能量枯竭后的衰败气息。
沢田纲吉怀中,九代目Timoteo轻得惊人,仿佛只剩下一把枯骨包裹在松垮的皮肤下。老人的白发被汗水与维生液黏在额前,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只有纲吉那包裹着他的、极度精细控制的大空之炎,如同最温煦的襁褓,勉强维系着那缕即将消散的生命之火。火焰轻柔地拂过,抚平着老人体内被粗暴抽取能量后留下的千疮百孔,却无法立刻填补那近乎油尽灯枯的空虚。
“医疗班!”纲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穿透了死寂的操场。
早已在迪诺示意下待命于场外的加百罗涅成员迅速行动,他们训练有素地抬着担架冲入场内,从纲吉手中极其小心地接过九代目。专业的医疗人员立刻开始进行现场的基础生命维持——轻柔的吸氧,静脉通道建立,生命体征监测,每一分动作都带着对这位垂危老人的敬意与凝重。
纲吉没有松手,直到九代目被稳妥安置在担架上,他包裹的火焰才如同最细微的触手般缓缓收回,只留下最核心的一缕火焰,护住老人的心脉。
他“看”着医疗班将九代目迅速而平稳地移向场外准备好的车辆,送往并盛综合医院早已预备好的最高规格监护病房。
迪诺对纲吉点了点头,示意一切安排妥当,随后亲自跟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纲吉才缓缓站直身体。
超死气模式的金红眼眸中,冰冷的怒火并未平息,反而沉淀得更加深邃,他转向巴利安的方向。
XANXUS站在那里,如同凝固的火山。他脸上的暴怒与狂躁此刻被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阴沉的东西所取代——是震惊?是难堪?还是被戳穿最不堪秘密后的狂怒?或许兼而有之。
列维尔坦挡在他身前一步,神情紧张;贝尔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锐利,笼中的玛蒙沉默着,兜帽下的阴影仿佛更深了。
“你知道。”纲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是疑问,而是陈述:“或者,你至少怀疑过。那具铁壳的动力源不同寻常,那火焰里……有‘生命’被吞噬的味道。”他的超直感捕捉到了XANXUS气息中那一闪而逝的动摇与更深层的、连其本人或许都未曾清晰面对的惊疑。
“闭嘴,垃圾!”XANXUS低吼,声音沙哑:“那是老头子的选择!是彭格列腐朽规则的代价!为了家族,牺牲一切,包括他自己……这不是你们一直宣扬的吗?!”
“牺牲?”纲吉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地面仿佛因他内敛的炎压而微微震颤:“未经本人意志被囚禁、被榨取、直至枯竭——这叫做谋杀,XANXUS。无论披上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这都不是牺牲,而是最卑劣的亵渎。”
他脑海中闪过实验室里那些被抽取生命的孩子们,科伦坡家族的“遗产”,以另一种更残酷、伪善的方式,在彭格列内部重演了。而XANXUS,至少是知情者,甚至是……默许者?推动者?
“你以为,用这种方式获得的力量,能让你真正坐上那个位置吗?”纲吉的金红眼眸仿佛能灼穿灵魂,“靠吞噬亲人生命换来的火焰,能点燃彭格列的意志吗?”
XANXUS的瞳孔剧烈收缩,纲吉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刀子捅进他心中最扭曲、最不愿面对的角落。愤怒、不甘、对被认可的渴望、对血脉的自卑、以及对九代目那份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感……全部在“亲人”这个词下沸腾、炸裂。
“你懂什么?!你这被命运选中天真愚蠢的小鬼!”XANXUS周身的愤怒之炎轰然爆发,比之前更加混乱狂暴,隐隐有失控的迹象,“没有力量,什么守护、什么未来都是空谈!老头子他……他明明可以……”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纲吉的超直感捕捉到了那一丝几乎被暴怒彻底淹没的、极其细微的……或许连XANXUS自己都未曾承认的,被背叛的痛楚?九代目选择以这种方式“支持”他,对他而言,究竟是认可,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否定与惩罚?
“够了。”云雀恭弥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他不知何时已走到纲吉身侧稍后的位置,浮萍拐上还沾着莫斯卡的金属碎屑。
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狭长的凤眸中,翻涌着足以冻结空气的杀意与极致的厌恶,他厌恶被利用,厌恶被卷入这种肮脏丑陋的家族内斗,更厌恶那具铁壳子里散发出,如同腐烂果实般的生命衰败气息。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XANXUS,最后落在纲吉身上:“这里的‘垃圾’已经清理了一部分,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