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力:“你的愤怒,是对九代目?对血脉?不公的命运,还是仅仅……对‘沢田纲吉’这个存在本身?对那个当年在你眼里弱小、异常、却被命运推向那个位置的孩子?”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XANXUS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低——那不是寒冷,而是某种极度压抑、即将爆发的岩浆般的怒意。
“你以为你是谁?”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也配来揣测我的意志?我的愤怒,是针对整个腐朽的彭格列!是针对那个老糊涂的选择!是针对所有挡在我路上的垃圾!而你——”
XANXUS猛地从沙发里站起!高大的身影带着恐怖的压迫力,阴影几乎将纲吉完全笼罩。他向前逼近一步,灼热的气息几乎要舔舐到纲吉的脸颊:“你那些天真的话,留着去地狱里跟初代说吧!”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探出,五指成爪,裹挟着狂暴的怒炎直抓向纲吉的脖颈!这一击快如闪电,封死了所有退路,蕴含着纯粹的、想要将眼前之人彻底撕裂的破坏意志。
纲吉仿佛早有预料。在XANXUS肩头微动的瞬间,他已然后撤半步,同时左手抬起,掌心瞬间凝聚起温和的火焰。
“砰——!”
燃烧着赤红怒炎的手爪,与包裹着澄澈金焰的手掌,在极近的距离内悍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让人心悸的巨响,以及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高位火焰能量激烈对冲时产生扭曲空气的波纹。僵持只持续了短短两秒,套房内的地毯和家具开始焦糊,墙壁出现裂痕。
纲吉借力向后退开数米,稳稳落地,掌心微微发麻,但眼神依旧沉静。XANXUS站在原地未动,只是看着自己未能得手的手掌,眼中红芒更盛。
“看来不止是眼睛,你整个人都变得让人恶心了。”他讥讽道,但语气深处,那最初的纯粹蔑视似乎掺杂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别样情绪。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XANXUS?”纲吉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了然,“将一切归于愤怒,归于破坏,拒绝任何理解与对话。”
“理解?”XANXUS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弱者才需要理解!彭格列不需要软弱的理解,只需要绝对的力量与统治!我会用这愤怒之火,烧尽一切陈规,建立属于我的秩序!”
“即使那秩序建立在废墟与更多人的痛苦之上?”纲吉反问。
“那又怎样?!”XANXUS低吼,“成王败寇!历史由胜利者书写!就像一周后,我会亲手把你和你的天真一起烧成灰!到时候,你会知道,你今晚这无聊的确认是多么愚蠢!”
纲吉沉默了片刻,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他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他后退一步,重新融入门口的阴影:“那么,战场见吧,XANXUS。”
他转身,握住门把手。
“滚。”身后传来冰冷至极的声音。
“玫瑰园的糖,其实挺甜的。可惜了。”
说完,纲吉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将门带上。走廊里依旧空无一人,仿佛刚才那短暂而激烈的交锋从未发生。
门内,XANXUS独自站在逐渐恢复死寂的房间里,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垃圾……”他低声重复,转身再次面向窗外无尽的夜色。
房间外,走廊尽头的阴影中,斯库瓦罗抱着长剑靠在墙上,看着纲吉消失的方向,又瞥了一眼那扇散发出恐怖怒炎波动的房门,啐了一口:“嘁……麻烦的小鬼。”
酒店外,远处的阴影中,纲吉回头“望”了一眼那高耸建筑的顶层,浅褐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疲惫与更加坚定的决意。
他敛去所有气息,如同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并盛深夜的街道尽头。